送給周建國，順手也抄送了一份給自己。
“默哥，你每次發(fā)郵件都要抄送自己一份？”小林問。
“習慣。”我說。
這習慣我保持了十年。每一封工作郵件，每一份方案文檔，我都會給自己留一份。沒什么原因，就是習慣。
晚上八點，辦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還在工位上，調(diào)試鼎盛項目的接口。
這個項目我跟了三年，從第一次需求對接到現(xiàn)在，客戶那邊換了兩任對接人，我這邊始終是我。
王建國——鼎盛集團的技術(shù)總監(jiān)——上周還給我打電話，說新一期的合同快到期了，讓我去喝茶。
我沒告訴周建國。說了也沒用，他只關(guān)心匯報材料好不好看。
電腦屏幕上，磐石系統(tǒng)的**界面靜靜亮著。這是公司的核心系統(tǒng)，我七年前一行一行敲出來的。
那時候團隊就三個人，工期只有四個月。我記得最后一個月，我在公司睡了二十多天，困了就趴在桌上瞇一會兒。
系統(tǒng)上線那天，周建國請了一桌人吃飯。我沒去，在醫(yī)院掛點滴——連續(xù)熬夜，急性腸胃炎。
后來這個系統(tǒng)成了公司的招牌，每年帶來上千萬的營收。匯報材料里寫的是“周建國團隊研發(fā)”，我的名字，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我關(guān)掉屏幕，揉了揉眼睛。
桌上放著一張老照片，是入職那年的合影。那時候公司還小，只有二十幾個人，我站在角落，笑得挺傻。
十年了。公司從二十人變成了兩百人，我從那個角落，站到了另一個角落。
手機響了，是老婆發(fā)來的消息：又加班？早點回來。
我回了個“好”，收拾東西準備走。
路過周建國辦公室的時候，我看見燈還亮著。他正在打電話，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晉升名單？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陳默？他技術(shù)是不錯，但綜合能力還差點意思。公司嘛，看的是綜合能力，不是苦勞……”
我沒停留，繼續(xù)往前走。
綜合能力。這詞兒我聽了十年了。
第一年說我資歷淺。第三年說我管理經(jīng)驗不足。第五年說我不善于表達。第七年說我綜合能力還要再磨練?，F(xiàn)在第十年了，他們又會找什么說法？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鏡子里，一個中年男人盯著我看。眼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