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裴時終于從書房出來。
"你連窗簾都要拆？"
"我買的。"
他靠在門框上，看我把廚房里的調料一瓶瓶裝進箱子。
"至于嗎，這些我買新的就行。"
我沒說話，把最后一瓶醋放進去。
去年冬天他說想吃糖醋排骨，我跑了三條街才找到的手工米醋。他從沒注意過瓶子上的牌子。
"紀葵，你到底在氣什么？"
我拎起箱子往外走，路過玄關時停了一下。
鞋柜里七雙鞋。
五雙他的，一雙***，一雙我的。
三年了，一直是一雙。
我開門，回頭最后看他一眼。
"你低頭看看鞋柜就知道了。"
他不會明白的。
昨天我搬走的第一樣東西，不是衣服，不是窗簾。
是那把他從沒發(fā)現(xiàn)多出來的備用鑰匙。
三年前我自己去配的。
因為他從頭到尾，沒說過那句"我給你配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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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東西也太多了吧。"
蘇杭站在一居室中間，踩著我的箱子往里挪。三十二平，塞了六個紙箱后只剩一條過道。
"先湊合住，等我找到房子就搬。"
她沒接話，蹲下來拆箱子找被子。翻到那瓶手工米醋時停了一下，看我一眼，又放回去了。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墻。窗外的路燈光穿過沒掛窗簾的玻璃照進來，直直落在腳面上。
在裴時家三年，臥室窗簾是我第二周就買的。他嫌原來那副透光，我跑了兩家店比了三種遮光率，最后選了最貴的那款。
這間屋子什么都沒有，光卻是我自己的。
蘇杭把被子鋪在地上，拍了拍。
"今晚先打地鋪，明天我找人給你搬張床過來。"
"不用，我買個折疊的就行。"
"紀葵。"她語氣變了，"你現(xiàn)在能不能別什么都我自己來。"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手機震了一下。媽媽發(fā)的消息：今天怎么沒打電話？
我回了三個字：搬家了。
兩秒后連著來了四個問號、一通語音電話。
我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頭像，沒接。打了一行字過去：明天再說，太晚了。
每次跟媽媽通話她都會問，他對你好嗎。
我說嗯。
她說什么時候帶回家來。
我說再等等。
三年等下來，她連裴時家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不是她不想來——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