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鉆得鼻腔生疼，我靠在手術(shù)室門外的冷瓷磚上。
后背的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渾身的血液都像凍住了一樣。
十八歲的顧念躺在里面。
五個小時前，她被她父親的私生女從三樓樓梯狠狠推了下去。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響，不疾不徐，踩在空曠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甜膩的玫瑰香水味漫過來，蓋過了嗆人的消毒水味，停在我面前。
女人站定，穿一身剪裁得體的香檳色套裝，眉眼溫婉，朝我輕輕欠身。
“**，我是顧雨桐的媽媽林薇薇，特地過來給您和孩子賠罪?！?br>我抬眼掃過她，沒接話。
顧雨桐是念念同班三年的同學(xué)，也是推念念下樓的兇手。
“孩子間鬧了點小誤會，驚動了**，實在是沒必要?！?br>“您也是做孩子母親的，通融一下簽了這份諒解書，就算是為您的女兒積德，我相信您也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和你女兒一樣年紀的孩子年紀輕輕留下案底?！?br>她語氣誠懇，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明面上挑不出半分錯處。
我垂著眼沒應(yīng)聲，指尖死死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都沒察覺。
“我家雨桐跟我說她就是一時沖動。”
“年輕小姑娘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被人明目張膽的惦記，難免會沖動?！?br>“說到底還是小孩子之間的意氣之爭，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br>林薇薇見我對她的嘲諷視而不見，聲音壓得更柔，挑釁的意味卻濃得化不開。
“說到底還是你家顧念沒被教好，不自量力搶一個不愛她的男人，上趕著當**?！?br>“你還不知道吧？顧念為了和我女兒的男朋友去同一個城市上大學(xué)，竟然將能上清華的成績志愿填成了大專，真是太傻了?！?br>這話輕飄飄落下來，卻裹著淬了毒的暗刺，精準扎進心口。
我喉間發(fā)緊，依舊沒說話，目光死死鎖著手術(shù)室亮著的紅燈。
所有人都在說，念念為了搶這個男生，自毀前程改了志愿。
就連我，也只在女兒進手術(shù)室前，聽她同學(xué)匆匆提了一句志愿出了問題。
真相到底如何，我還沒來得及問。
可林薇薇偏偏挑這個時候，拿著這件事，一刀一刀往我心上捅。
林薇薇直起身，指尖輕輕撫過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