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總裁辦門口，門虛掩著，里面?zhèn)鞒稣f話聲。
“念卿的能力確實不錯?！边@是副總裁陸正陽的聲音。
“能力是有的。”顧承霆說，語氣隨意，“家里沒**，給她點甜頭她就拼命干。比那些股東家的少爺小姐省心得多?！?br>“你這是——”
“用著順手?！鳖櫝婿α艘幌拢耙粋€縣城***的女兒，我給她一萬塊月薪，她能把命賣給公司。換那些名校海歸，十萬都不一定留得住。性價比高?！?br>陸正陽也笑了。
“你倒是實在。”
我站在門外，手里的香水樣品差點滑落。
性價比高。
用著順手。
省心。
原來我拼了命做出的成績，在他嘴里就值這幾個字。
我不是被看重，我是便宜好用。
一顆棋子。擺在那里制衡趙明珠，也用來激勵團(tuán)隊——看，不拼關(guān)系也能上位。
一個活招牌。
我攥緊香水瓶，手指泛白，轉(zhuǎn)身離開。
一步一步走下樓梯，五十二層到一層，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自尊上。
回到家，我把那瓶精心調(diào)制的樣品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滿屋都是沉香和玫瑰的味道，甜得惡心。
我趴在桌上，肩膀劇烈聳動，哭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jī)響了一下。
一條短信，沒有署名，號碼陌生。
“桌上有杯菊花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愣住。
起身走到門口。
門外的地墊上放著一個紙杯，杯壁上結(jié)著細(xì)密的水珠，里面是澄黃的菊花茶，還有余溫。
走廊空空蕩蕩。
我端著紙杯站了很久。
誰？

第二天我去公司，照常打卡，照常做實驗。
誰也看不出我昨晚崩潰過。
我學(xué)會了一件事：在這種地方，難受沒有用。
中午去茶水間倒水，陳伯正在擦桌子。
我叫住他。
“陳伯?！?br>他停下來，弓著背看我。
“昨天晚上——算了，沒事?！?br>我說不下去了。一個保潔員，能跟我家門口的菊花茶有什么關(guān)系？
他也沒追問，點了點頭，繼續(xù)擦桌子。
我端著水杯走了。
下午開會，顧承霆點名讓我做下季度新品的主創(chuàng)香型。
“念卿擅長木質(zhì)調(diào)，這次旗艦款就交給你。做好了，年底給你提組長?！?br>所有人看著我。
趙明珠在對面，翹著二郎腿，眼底全是冷意。
林舒雅坐在陸婉清旁邊，兩人低頭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站起來。
“我接?！?br>散會后，陸婉清在走廊攔住我。
“念卿，恭喜你?！?br>“謝謝婉清姐。”
“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趙明珠不是好惹的。她爸是董事會的人，你做這個項目等于搶了她的資源，她不會善罷甘休?！?br>“我知道。”
陸婉清拍了拍我的肩。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跟我說。咱們是朋友。”
朋友。
這個詞她說得很順。
但我注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林舒雅就站在三米外等她，兩人要一起去吃午飯。
而我，她從沒約過。
我不是她的朋友。
我是她的慈善對象。
施舍一點善意，就能讓一個窮丫頭感恩涕零。多劃算。
回到實驗室，我關(guān)上門，坐在操作臺前。
手還是抖的。
不是害怕，是氣。
顧承霆覺得我便宜好用，陸婉清覺得我值得同情，趙明珠覺得我不配。
那我就讓他們都看看。
我要讓自己變得不可替代。
桌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杯水，是溫的，杯子旁邊放著一小包枸杞。
我四下看了看，實驗室門關(guān)著，只有我一個人。
窗戶微微開了一條縫。
走過去往外看，走廊盡頭，陳伯正推著保潔車拐過彎。

項目啟動后，我每天泡在實驗室十四個小時。
木質(zhì)調(diào)的基底我選了檀香和雪松，中調(diào)用了鳶尾和茉莉，前調(diào)加了一味誰都沒用過的東西——寺廟里曬干的桂花。
寺廟桂花和普通桂花不同，經(jīng)過香火熏染，帶著一種清苦的禪意。
樣品出來那天，整個實驗室安靜了三秒。
組里的老員工張哥放下鼻聞條，看了我一眼。
“念卿，這東西要是量產(chǎn)，能干翻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同類產(chǎn)品?！?br>我心里有底了。
把樣品送到顧承霆辦公室。
他聞了很久，表情變了好幾次。
“前調(diào)的桂花——你怎么想到的？”
“偶然。”
“不像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