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住在奶奶家。
之后，我再也沒在那張床上睡過。
大伯不讓。
每次我爸說想帶我回去看奶奶，大伯都會打電話。
“媽身體不好，別折騰了?！?br>“你那閨女太鬧了，上次把媽累得夠嗆?！?br>“過年再說吧?！?br>過年也不行。
過年的時候，大伯一家占滿了***房子。
我和我爸只能大年初二去坐兩個小時，吃頓飯就走。
每次去，大伯母都會說：“小棠又長高了，來，吃菜?！?br>語氣客客氣氣的。
像對待一個客人。
不，比客人還客氣。
客人至少會被留下來多坐一會兒。
我每次都被催著走。
“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diǎn)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浩從來不用走。
林浩住在奶奶家，理所當(dāng)然。
他的房間是我以前住的那間。
墻上的海棠花貼紙被撕掉了，換成了變形金剛。
我看了一眼，沒說話。
大伯母看到我的目光，笑了笑。
“林浩把墻重新貼了，男孩子嘛，不喜歡花?！?br>我笑了笑。
“嗯。”
那年我九歲。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墻。
海棠花貼紙的痕跡還在，被變形金剛貼紙蓋住了。
蓋得很草率，邊角都翹起來了。
但沒人在意。
3.
大伯叫林建國，是家里的老大。
我爸林建民，老二。
兄弟兩個，差了八歲。
奶奶這輩子最大的財(cái)產(chǎn)，就是那棟老房子。
兩層，四個房間。
在小縣城，值不了太多錢。
但九十年代，奶奶跟爺爺還有另一套房。
在市里。
爺爺是退休教師，用退休金攢了一輩子，買了那套房。
爺爺走得早。
爺爺走后不到兩年，那套市里的房子過戶到了大伯名下。
我爸跟我說過這件事。
我問他：“爺爺?shù)姆孔釉趺醋兂纱蟛牧耍俊?br>我爸不說話，過了半天才說：“你大伯說是媽同意的?！?br>“奶奶同意了？”
“你大伯拿了一張紙，說是媽簽的字?！?br>“你看過那張紙嗎？”
我爸搖頭。
“你沒看過就信了？”
我爸沉默了。
然后他說了那三個字。
“算了吧。”
那套市里的房子，后來大伯賣了。
八十三萬。
2011年的八十三萬。
一分錢沒給我爸。
一分錢沒給奶奶。
我問過我爸：“那是爺爺?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