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
在南太平洋的位置，我摸到了一個微小的卡扣。
輕輕一按，地球儀從中間裂開，露出一個中空的結構。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串鑰匙。
我抓起鑰匙，心臟狂跳。
來到主臥的衣帽間，江默已經等在了那里。
他指了指衣柜的最深處。
我推開層層疊疊掛著的西裝和襯衫，果然在角落里發(fā)現了一個深棕色的木盒子。
盒子不大，上面掛著一把小小的黃銅鎖。
我用鑰匙串里最小的那把鑰匙試了試。
“咔噠”一聲。
鎖開了。
我和江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和興奮。
我緩緩打開了盒蓋。
沒有想象中的房產證，也沒有成沓的現金。
盒子里，只有一本藍色的日記本，和幾張已經泛黃的老照片。
我拿起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是年輕時的江文山，比現在多了幾分青澀。
他身邊站著一個笑得無比燦爛的女人。
她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像盛滿了星星。
我認得她。
她是江默的親生母親，林薈。
江文山書房里也擺著她的照片，但那張照片是黑白的，表情嚴肅，透著一股哀傷。
遠不如這張照片上的她，鮮活，明亮。
江默的視線也落在了照片上，他的眼神變得很軟。
“我媽以前……很愛笑。”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哽咽。
我心里一酸。
我將照片遞給他，自己則拿起了那本日記。
日記本的封皮已經有些磨損了。
我翻開第一頁。
清秀的字跡，帶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躍然紙上。
“文山又一次勸我放棄專利，他說一個女人不需要那么強的事業(yè)心，有他養(yǎng)著就夠了?！?br>“他說，他喜歡我待在家里，為他洗手作羹湯的樣子?！?br>“他說，這是愛。”
我的手指停留在“愛”這個字上。
一種徹骨的寒意從指尖瞬間蔓延至全身。
3
我和江默坐在地毯上，衣帽間里沒開燈，只有從客廳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那本日記，就攤開在我們中間。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江默則湊在我身邊，沉默地閱讀。
日記的前半部分，充滿了新婚的甜蜜和對未來的憧憬。
林薈是一個很有才華的醫(yī)藥研究員，字里行間都透露著對科研的熱愛。
“今天終于攻克了一個技術難題！離我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文山說，看我穿著白大褂的樣子，會發(fā)光?！?br>但漸漸地，日記的基調變了。
“文山說，實驗室的化學試劑對身體不好，尤其是我在備孕。”
“文山說，他的事業(yè)正在上升期，需要一個賢內助，幫他打理好后方。”
“文山說，他愛我，所以希望我能為他犧牲一點點?！?br>那些以“愛”為名的要求，像一張細密的網，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林薈包裹，束縛。
她放棄了工作，成了一名全職主婦。
日記里，她開始記錄每天的菜譜，丈夫的喜好，和一些瑣碎的家事。
那些關于科研的閃光句子，再也沒有出現過。
“今天做了文山最愛吃的糖醋排骨，他夸我手藝好?！?br>“給文山熨燙了七件襯衫，他明天出差要穿?！?br>字跡依舊清秀，卻失去了最初的靈魂。
我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那個每天變著花樣給江文山做飯，將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卻漸漸忘記了如何拿起畫筆的蘇晚。
“這里。”江默忽然指著其中一頁。
我定睛看去。
“文山今天又提起了我的那項專利，他說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費，不如轉到他的公司名下，這樣能更好地進行商業(yè)運作，實現它的價值。”
“我有些猶豫。這是我多年心血的結晶?！?br>“他說，我們是夫妻，我的就是他的，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接下來的幾頁，都是關于這項專利的拉扯。
林薈的猶豫，江文山的勸說。
他用盡了各種方法，時而溫情脈脈，時而指責她自私。
最終，在林薈發(fā)現自己懷孕后，她妥協了。
“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我簽了字。文山很高興，抱著我轉了好幾圈，他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看到這里，我胸口堵得厲害。
這不是愛，這是掠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