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的老槐樹下，風(fēng)卷著槐花落了滿地，像撒了一把揉碎的月光。
蘇小小五歲那年被扔在孤兒院門口，縮在門角哭得渾身發(fā)抖，是比她大三歲的林墨，把半塊干硬的饅頭塞到她手里，用洗得發(fā)白的外套把她裹住，奶聲奶氣卻無比堅定地說：“別怕，以后我護(hù)著你。”
這一護(hù)，就是十幾年。
他們是彼此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寒冬里，林墨會把她冰涼的腳揣進(jìn)自己懷里暖著，自己后背凍得青紫也一聲不吭；被院里其他孩子搶了飯菜、推搡欺負(fù)時，他永遠(yuǎn)會把她死死護(hù)在身后，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破了口子，也會轉(zhuǎn)身給她變出一顆藏了半個月、糖紙都磨皺了的水果糖；高考放榜那天，林墨攥著頂尖名校的錄取通知書，瘋了一樣跑回孤兒院，把她舉起來轉(zhuǎn)了好幾個圈，眼睛亮得像盛了整條星河：“小小，哥哥考上了！等我畢業(yè)，就給你買帶花園的房子，讓你一輩子都不用吃苦，一輩子都能開開心心的?！?br>蘇小小抱著他的胳膊蹦蹦跳跳，鼻尖蹭著他洗得干凈的襯衫，眼里滿是憧憬。她以為，他們熬了十幾年的苦，終于要到頭了。
可命運的暴雨，從來都不打招呼。
那是一個下著瓢潑大雨的清晨，蘇小小背著書包往學(xué)校趕，為了趕即將開走的公交，她提著裙擺沖過路口。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雨幕，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撞擊，骨頭碎裂的聲響混著雨聲，最后是無邊無際、密不透風(fēng)的黑暗。
再次醒來時，世界再也沒有了光。
醫(yī)生的話像冰錐一樣扎進(jìn)她心里：車禍重創(chuàng)了雙眼的眼角膜，神經(jīng)也受到不可逆的損傷，除非有匹配且健康的眼角膜及時移植，否則她這輩子，都只能活在黑暗里。
蘇小小徹底崩潰了。她把自己鎖在病房里，****，摔碎了所有能碰到的東西，哭到嗓子沙啞出血，連呼吸都帶著疼。她才十七歲，她還沒來得及看林墨考上的大學(xué)是什么樣子，還沒來得及跟他一起看他說過的大海，還沒來得及陪他走未來的路，就再也看不見了。
她甚至想，就這樣死了吧，別拖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了。
直到一雙溫?zé)?、帶著薄繭的手，死死攥住了她冰涼的指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