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宣傳畫報。沒人信我。阿奶罵我賠錢貨，說我攔著不讓吃是想自己偷，我爹踹了我一腳，我娘低著頭不說話，三嬸在旁邊添油加醋，說丫頭片子嘴饞。最后魚被扔了，我弟餓得皮包骨，年底我被賣了，換了二十斤苞谷面。那二十斤苞谷面，我爹吃了，我娘吃了，我阿奶吃了，狗蛋也吃了，我沒吃到一口。
“小禾！”阿奶又叫了一聲，聲音里已經(jīng)帶了不耐煩。
我走過去，腳步很慢，每一步踩在江邊的碎石上，都像是在踩前世的骨頭。到了跟前，我低頭看那條魚，確實是毒魚，鱗片泛著不正常的藍綠色，魚眼渾濁發(fā)白，鰓邊有暗紅色的斑點。前世我不知道這些，是后來被賣到山溝里跟一個老藥婆學的，她教我認毒物、采石斛，說女娃子多學點，興許能活命。我沒活成，但這些東西記了兩輩子。
“阿奶，這魚真肥，我來幫您殺。”我伸出手。
阿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帶著那種我熟悉的審視，像是在看一件還能不能用的東西。她猶豫了一瞬，把魚遞過來：“行，你手腳利索點。”轉身對三嬸炫耀去了，“我家狗蛋這幾天瘦了，正好補補……”
魚身冰涼，**，鱗片刮手。我掐住魚鰓，另一只手摳進魚肚子，用力一扯，內臟連著一串腥臭的東西淌出來。魚膽是青黑色的，比正常的魚膽大一倍，我用指甲掐破，膽汁濺到手背上，燒得慌。前世老藥婆說過，這種魚膽沾到傷口能要人命。我沒傷口，不在乎。
我把魚拿回家，在院子里殺魚破肚。阿奶在灶房里燒水，隔著窗戶喊我：“小禾，魚肚子里的東西別扔，油煎了也能吃?！?br>“好。”我說。
我沒扔，但我也不會吃。
魚燉好是在天黑以后。整個院子都是那股腥香，混著野菜和糠團子的味道。狗蛋趴在灶臺邊上流口水，阿奶用筷子夾了一大塊魚肚子上的肉吹涼了塞他嘴里，嘴里念叨著“慢點吃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我爹坐在桌邊，難得露出點笑模樣，從柜子里摸出半瓶散裝白酒，倒了一盅。我娘把魚端上桌，一大盆，湯白肉嫩，看著確實像好東西。三嬸不請自來，端著一碗糠粥，笑嘻嘻地說“路過聞著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