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三年的通房，我以為終于能有個名分。
老夫人看著我，點頭說要提我做姨娘。
可我伺候了三年的男人，當朝太傅，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個玩意兒，也配？賞給城外的莊頭吧，還能干點活?！?br>我跪在地上，恭敬領(lǐng)命，當天就卷著鋪蓋走得一干二凈。
他以為我只是個任人拿捏的丫鬟，卻不知，這出好戲才剛剛開場。
01
老夫人看著我。
她的眼神里帶著憐憫，和更多的審視。
“云舒啊，你伺候太傅三年，也是有功的?！?br>我跪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頭垂得更低了。
“奴婢不敢當?！?br>“沒什么敢不敢當?shù)??！崩戏蛉硕似鸩柰?，撇了撇浮沫，“一個姑娘家，最好的年華都在我們府里，我們也不能虧待了你?！?br>我的心，微微提起。
三年。
我作為陸景淵的通房丫鬟，已經(jīng)整整三年。
從他還是個翰林學士，到如今權(quán)傾朝野的當朝太傅。
我為他暖床，為他研墨，為他打理書房里的一切。
我以為，我這塊捂了三年的寒冰，也該被他捂熱了。
老夫人放下茶碗，發(fā)出清脆一聲響。
“我做主，提你做個姨娘吧。”
我猛地抬頭，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欣喜。
姨娘。
即便只是個妾，也終于算有了名分。
我朝著老夫人，就要磕頭謝恩。
可我的額頭，還沒碰到地面，一個清冷的聲音就從書案后傳來。
那聲音，我聽了三年，熟悉到了骨子里。
“一個玩意兒，也配？”
陸景淵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他面前那本前朝孤本上。
仿佛我，連書頁上的一粒塵埃都不如。
我僵在原地，欣喜凝固在臉上，又寸寸碎裂。
老夫人的臉色也有些尷尬。
“景淵，云舒畢竟……”
“母親。”
陸景淵終于抬起了眼。
那雙曾無數(shù)次在深夜凝視我的鳳眸，此刻卻冰冷如霜。
“府里的事，您說了算。”
“只是我院子里的人，不必母親費心。”
他放下書卷，站起身，踱步到我面前。
名貴的皂靴，停在我的視線里。
我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一如三年前我初見他時。
只是那時，我以為是暖。
如今才知，是寒。
“這丫頭手腳還算利索，只是在我這里，屈才了?！?br>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像是在處置一件用舊了的器物。
“賞給城外的莊頭吧，還能干點活?！?br>轟的一聲。
我腦子里最后一根弦，斷了。
賞給莊頭。
我伺候了三年的男人，要把我像個牲口一樣，賞給一個泥腿子。
老夫人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
“景淵！這怎么使得！”
“有何使不得？”陸景淵輕笑一聲，“一個玩意兒，總要物盡其用?！?br>他終于彎下腰，用玉骨扇柄挑起我的下巴。
我看著他。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涼薄與輕蔑。
“還是說，你以為你有什么不同？”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我愛慕了三年的臉。
心底最后一絲溫情，被這毫不掩飾的羞辱，碾得粉碎。
我緩緩地，扯出一個順從的笑。
眼底所有的光，都熄滅了。
我掙開他的扇子，重新伏下身。
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邊。
“奴婢，領(lǐng)命。”
沒有哭鬧，沒有哀求，甚至沒有絲毫怨懟。
滿屋子的丫鬟婆子，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連陸景淵的眼中，都閃過錯愕。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著求他。
我沒有。
我站起身，對著老夫人和陸景淵行了最后一個禮。
“奴婢，告退?！?br>然后，我轉(zhuǎn)身就走。
走得決絕，走得干脆。
當天下午，我就卷好了我那小小的鋪蓋卷。
府里的管家還假惺惺地來送我。
“云舒姑娘，太傅也是為了你好，莊頭人老實……”
我沒聽他廢話，直接上了那輛準備送我去城外的破舊馬車。
車輪滾滾，碾過青石板路。
我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座我住了三年的太傅府。
陸景淵。
你以為我是你可以隨意丟棄的玩意兒。
你以為這是結(jié)束。
不。
這出好戲，才剛剛開場。
02
馬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走了近一個時辰。
終于在城郊一處偏僻的莊子前停下。
這里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