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太傅府的馬廄還要破敗幾分。
趕車的車夫一臉鄙夷地把我推下車。
“到了，以后這就是你的家了。”
他隨手指了指院子里一個正在劈柴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看起來五十多歲，滿臉風(fēng)霜。
應(yīng)該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莊頭”。
車夫走了，連口水都懶得喝。
我提著我的小包袱，一步步走進(jìn)院子。
那個莊頭聽到動靜，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轉(zhuǎn)過身，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我。
然后，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你就是府里賞下來的丫頭？”
我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說話。
“看著細(xì)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干活?！?br>他嘟囔著，隨手把斧子插在木樁上。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先進(jìn)屋吧?！?br>我跟著他，走進(jìn)那間看起來隨時會塌的茅草屋。
屋里光線昏暗，只有一張桌子，兩條板凳。
他指了指角落里用木板搭的床鋪。
“以后你就睡那兒。”
我依舊點(diǎn)頭。
他似乎對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很滿意。
“我叫錢伯，你以后就叫我錢大叔吧?！?br>他說著，就要去給我倒水。
我卻先一步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讓他的動作瞬間僵住。
“錢伯?！?br>我的聲音，不再是太傅府里那個溫順丫鬟的語調(diào)。
而是清冷，平靜，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yán)。
錢伯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沒有理會他的震驚。
我走到那張唯一的桌子前，用袖子拂去上面的灰塵。
然后，我坐了下來。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三年不見，你老了。”
錢伯的嘴唇開始哆嗦，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臉上的憨厚與粗鄙，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激動，是敬畏，是深入骨髓的忠誠。
下一秒。
這個在外人眼中粗鄙不堪的莊頭，對著我，這個被隨意丟棄的通房丫鬟。
雙膝跪地，五體投地。
“屬下錢伯，恭迎閣主回閣！”
聲音哽咽，卻擲地有聲。
我伸出手，輕輕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起來吧。”
“閣主，這三年，苦了您了！”錢伯站起身，眼淚已經(jīng)流了下來。
我搖了搖頭。
“不苦?！?br>我看著自己這雙手。
這雙手，曾為陸景淵洗手作羹湯。
也曾為他**酸痛的肩膀。
如今，它終于可以做回自己該做的事了。
“聽雨閣，如今如何？”
聽雨閣。
京城里最神秘，也最強(qiáng)大的情報組織。
上至皇親國戚的秘聞，下至販夫走卒的家事，無所不知。
而我，云舒。
正是聽雨閣的現(xiàn)任閣主。
三年前，我查到前朝大元帥云家滅門案的線索，直指當(dāng)時還是翰林學(xué)士的陸景淵。
為了接近他，查明真相，我自導(dǎo)自演了一場“**葬父”的戲碼，成功進(jìn)入太傅府。
以通房的身份，潛伏在他身邊。
我本以為，三年時間，足以讓我找到他私藏的那份罪證。
可陸景淵此人，心思縝密，滴水不漏。
我一無所獲。
甚至，差點(diǎn)迷失在他偶爾流露出的溫柔假象里。
直到今天，他將我所謂的“情分”撕得粉碎。
也好。
心不死，則道不生。
“回閣主?！卞X伯擦干眼淚，神色恢復(fù)了肅穆。
“聽雨閣一切安好，京城內(nèi)外三十六處分舵，七十二個暗樁，隨時聽候閣主調(diào)遣！”
我點(diǎn)點(diǎn)頭，很滿意。
“我蟄伏三年，陸景淵大概已經(jīng)忘了三年前云家的案子了。”
“閣主，我們何時動手？”
“不急?！蔽叶似疱X伯剛剛倒的粗茶，輕輕抿了一口。
“直接殺了他，太便宜他了?！?br>“我要把他加諸于云家的一切，百倍奉還。”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我要他跪在我面前，為他今天說過的每一個字，懺悔。
“錢伯，我需要一份情報。”
“閣主請講?！?br>“陸景淵此人，最重臉面，也最是自負(fù)。我要送他一份大禮，先收點(diǎn)利息。”
我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記得，三日后，是陛下賞賜他那方‘紫云硯’的日子?！?br>錢伯眼睛一亮。
“閣主的意思是？”
“那方紫云硯，是前朝制硯大師的絕筆，天下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