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錯片場了？」
我端著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什么？片場？
我皺起眉，開始快速分析這句話。這是一個新的搭訕方式？某種我尚未錄入數(shù)據(jù)庫的行業(yè)黑話？還是他腦子有什么問題？
我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冷靜地審視著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br>他似乎更困惑了，甚至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讓我呼吸瞬間停滯的臉。
那是一張我無比熟悉的臉。
幾乎每天都會出現(xiàn)在地鐵廣告、寫字樓大屏、手機開屏上的臉。
顧衍。
那個拿遍了國內(nèi)外所有權威獎項，出道十年零**，被譽為“娛樂圈最后的神話”的影帝，顧衍。
此刻，他就坐在我對面，眉頭微蹙，用那張能讓粉絲瘋狂的臉，對著我說出匪夷所夷的話。
「不明白？」他重復了一遍，然后指了指自己，「我是顧衍。」
「我知道。」我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平靜，盡管我的心跳已經(jīng)像失控的鼓點。
「那你……」他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壓低聲音，「不是王姐叫你來接我的？她說新來的助理今天會在這里等我。」
助理？
我終于明白了他那句“走錯片場了”是什么意思。
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像電流一樣擊中了我。
我，林冉，在進行我人生中第一百次，也是最后一次具有神圣儀式感的相親時，被相親對象，當成了他的新助理。
這比我Excel表格里記錄的任何一次奇葩經(jīng)歷，都要來得更加猛烈。
我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英俊到不真實的臉，看著他眼中真切的困惑。
我忽然覺得，我那套準備了無數(shù)次的、關于“收工”的宣言，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生活，永遠比劇本更荒唐。
我平靜地推了推眼鏡，將桌上的那杯美式，推到他面前。
「不，」我說，一字一頓，「我不是你的助理。」
他愣住了。
我迎著他驚愕的目光，扯出了一個標準的、練習了九十九次的、毫無溫度的微笑。
「顧先生，我是你今天的相親對象?！?br>說完這句話，我清晰地看到，他那雙顛倒眾生的桃花眼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
2
顧衍的表情，在接下來的三十秒里，經(jīng)歷了一場無聲的、劇烈的海嘯。
從錯愕，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近乎荒誕的恍然大悟。
他那張在鏡頭前能演繹萬千情緒的臉，此刻卻卡了殼，像一臺性能優(yōu)越但突然中了病毒的電腦。
「相……親？」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到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他的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掃射，仿佛在試圖從我平平無奇的五官上，找出什么惡作劇的痕跡。
「是的?！刮尹c點頭，甚至好心地補充了一句，「介紹人是李阿姨，她應該是你的……姑姑？」
李阿姨，我媽廣場舞舞伴里最神通廣大的一位，號稱人脈遍布各行各業(yè)。我從未想過，她的“各行各業(yè)”里，居然包括了娛樂圈的頂端。
“顧衍”這個名字，徹底擊碎了他眼中的最后一絲僥幸。
他向后靠在沙發(fā)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動作間帶著一種極致的疲憊和無奈。
「搞什么……」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我能理解他的崩潰。一個站在金字塔尖的影帝，被家人安排了一場他毫不知情的相親，而相親對象，還差點被他當成新來的助理。這劇情，就算是三流編劇寫出來，都會被罵狗血。
但這不是我需要關心的問題。
我的任務，是完成我的儀式。
「顧先生，」我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既然我們已經(jīng)確認了彼此的身份，我想我們可以進入下一個流程了?！?br>他放下手，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寫滿了“你還想怎樣”的疑問。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本子和筆，這是我持續(xù)了三年的習慣。
「首先，我需要確認一些基本信息。網(wǎng)絡上的資料不一定準確。」我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問道，「年齡，身高，體重，有無不良嗜好，比如抽煙、酗酒、或者其他我不知道的?！?br>顧衍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嘴角忽然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雙桃花眼里，原先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