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咽下最后一口餿飯時(shí)，聽見了自己“死亡”的消息。

“午時(shí)三刻，斬立決！”

獄卒踹開牢門，鐵鏈嘩啦作響，“沈家逆子，還不跪下領(lǐng)死？”

他慢吞吞起身，拍了拍破衣上的稻草。

三天前，父親被誣通敵，滿門抄斬。

他是唯一活口——因?yàn)槊植辉谧遄V上。

可今晨，刑部突然補(bǔ)了道密令：“沈硯，同罪。”

“冤?！?br>
他只說了一個(gè)字。

獄卒冷笑：“冤？

你爹私通北狄的鐵證都堆成山了！”

沈硯沒辯解。

他知道，這是東廠督主曹無赦的手筆。

沈家擋了他吞并江南鹽鐵的路。

刀斧手押他上囚車時(shí)，天降暴雨。

雨水沖刷血跡，也沖來一個(gè)機(jī)會(huì)——一輛運(yùn)尸車翻倒在街角，棺材裂開，露出一具無頭男尸。

沈硯瞳孔驟縮。

那**手腕有刺青：凈身房丙字七號(hào)。

“等等！”

他突然嘶喊，“我愿自宮入宮為奴！

求留全尸！”

全場嘩然。

大胤律：死囚若自愿**入宮，可免斬首，充作賤役。

主審官瞇眼：“你可知凈身之痛？

九死一生！”

“小人……甘愿?！?br>
沈硯伏地叩首，額頭撞出血痕。

他賭對了。

半個(gè)時(shí)辰后，他被拖進(jìn)皇城最陰森的屋子——凈身房。

屋內(nèi)腥臭撲鼻，墻上掛滿銹刀、鉤鉗、烙鐵。

老閹官叼著煙袋，眼皮都沒抬：“丙字七號(hào)？

躺好?！?br>
沈硯僵住。

丙字七號(hào)……是那具**的名字！

“公公，我……少廢話！”

老閹官一腳踹他上木榻，“再磨蹭，老子首接騸了你！”

沈硯心沉到谷底。

他根本沒閹！

若此刻驗(yàn)身，立刻穿幫！

千鈞一發(fā)，屋外傳來急促腳步。

“曹督主到——！”

東廠督主曹無赦踏雨而入，蟒袍滴水，腰間玉佩刻著猙獰獸首。

他身后跟著一頭黑狼——眼泛綠光，爪踏虛空，竟不沾地！

“影狼……”沈硯心頭一凜。

馴獸師！

而且是頂級！

曹無赦掃了眼沈硯，嗤笑：“沈家余孽？

也配進(jìn)宮？”

他指尖輕點(diǎn)，影狼低吼逼近，獠牙距沈硯咽喉僅寸許。

老閹官慌忙跪倒：“督主饒命！

這死囚剛簽了契……契？”

曹無赦抽出一張血紙，正是沈硯按手印的**文書。

他慢條斯理撕碎：“本督主準(zhǔn)你死了嗎？”

沈硯閉眼等死。

卻聽曹無赦話鋒一轉(zhuǎn)：“不過……留你一條狗命，倒有趣?！?br>
他俯身，冰冷手指捏住沈硯下巴：“聽說你背得《太監(jiān)守則三百條》？”

沈硯一怔。

昨夜為活命，他確在獄中默誦此書——宮中太監(jiān)入門必修。

“回督主…能背。”

“好?！?br>
曹無赦松開手，眼中閃過毒蛇般的笑意，“若你能在宮里活過三個(gè)月……本督主親自送你上路。”

影狼退去，曹無赦甩袖離去。

老閹官擦汗：“算你命大！

快，躺好凈身！”

沈硯腦中電閃。

不能閹！

但也不能死！

他猛地翻身**，撲向墻角藥柜：“公公！

小人自幼體弱，需先服麻沸散！

否則疼死，您也交不了差！”

老閹官猶豫片刻，扔來一碗黑藥：“快喝！”

沈硯接過碗，指尖微顫。

藥沒問題。

但他袖中藏著從死囚身上摸來的假**——豬脬裹棉，涂血偽造。

“喝完就動(dòng)手！”

老閹官催促。

沈硯仰頭灌藥，趁機(jī)將假物塞入褲*。

下一秒，劇痛襲來！

老閹官手起刀落——“啊——！”

沈硯慘叫，渾身抽搐。

鮮血噴濺，染紅木榻。

老閹官拎起“殘肢”丟進(jìn)銅盆：“行了，潑醒他！”

冰水澆頭，沈硯“悠悠轉(zhuǎn)醒”，虛弱問：“公…公，成了嗎？”

“成了！”

老閹官塞給他一塊咬木，“**！

三日不尿，才算活下來！”

沈硯含木點(diǎn)頭，冷汗浸透后背。

成了？

不，才剛開始。

三日后，掖庭局。

沈硯拄拐行走，每一步都像踩刀尖。

假物用魚膠粘在傷口，稍動(dòng)就撕裂皮肉。

但他必須走穩(wěn)——今日分配差事。

“丙字七號(hào)，沈硯?！?br>
管事太監(jiān)翻名冊，“去東宮灑掃。”

眾人嘩然。

東宮！

太子居所！

多少人擠破頭都進(jìn)不去！

沈硯低頭：“小人…不敢?！?br>
“不敢？”

管事冷笑，“這是曹督主親點(diǎn)的！

說你‘忠心可嘉’！”

沈硯心頭一沉。

曹無赦在玩貓捉老鼠。

把他放在太子身邊，既方便監(jiān)視，又能隨時(shí)碾死。

“謝督主恩典。”

他伏地叩首，姿態(tài)卑微如塵。

當(dāng)夜，東宮偏院。

沈硯蜷在草席上，檢查傷口。

假物己潰爛，腥臭難聞。

他咬牙撕下，換上新制的——這次用蜂蠟塑形，更逼真。

正處理間，窗外傳來窸窣聲。

“誰？！”

無人應(yīng)答。

但窗紙上，映出一雙綠瑩瑩的眼睛——影狼！

沈硯瞬間僵住。

曹無赦來驗(yàn)貨了？

他閉眼裝睡，呼吸綿長。

影狼悄無聲息躍入，鼻尖幾乎貼上他褲*。

一秒…兩秒…狼眼忽然瞇起，喉嚨發(fā)出低吼！

它聞出來了！

沈硯心臟停跳。

完了！

影狼張開血口——叮！

舊日低語系統(tǒng)激活！

檢測到致命危機(jī)！

是否消耗10點(diǎn)恐懼值，召喚眷族？

沈硯懵了。

什么系統(tǒng)？

哪來的恐懼值？

影狼利齒己觸到他皮膚！

“召?。?！”

他無聲嘶吼。

剎那，床底陰影蠕動(dòng)。

一只濕滑觸手卷住影狼脖頸，猛地拖入黑暗！

“嗚——！”

影狼掙扎，卻被更多觸手纏繞，拖進(jìn)地板縫隙。

幾秒后，只剩一灘黑血。

沈硯癱軟在地，冷汗如雨。

床底，傳來黏膩爬行聲。

一個(gè)魚頭人身的怪物緩緩爬出——皮膚青灰，戴青銅儺面，指間有蹼。

海儺幼體（深潛者）忠誠度：100%當(dāng)前恐懼值：0/100怪物匍匐在他腳邊，發(fā)出咕嚕聲，似在邀功。

沈硯顫抖著摸它頭顱：“……謝了。”

海儺蹭他掌心，像只溫順小狗。

窗外，雨聲漸歇。

沈硯望向漆黑夜空，第一次笑了。

“曹無赦……你說我在宮里活不過三個(gè)月？”

他輕撫海儺的鱗片，“現(xiàn)在，輪到你祈禱別遇見我了。”

次日清晨，東宮書房。

太子蕭景琰摔碎茶盞：“廢物！

連個(gè)奏折都拿不穩(wěn)！”

沈硯跪地收拾碎片，指尖被劃破，血珠滴落。

“奴才該死?！?br>
“滾出去！”

太子踹他肩膀。

沈硯踉蹌退出，袖中海儺幼體悄然鉆回影子。

他低頭穿過回廊，卻見前方立著一道紅影。

長公主蕭明凰倚柱而立，金甲紅袍，腰懸長劍。

她打量沈硯，目光如刀：“新來的？

抬起頭?！?br>
沈硯緩緩抬頭，眼神畏縮，肩膀微聳——完美小太監(jiān)模板。

蕭明凰忽然逼近，一把掐住他下巴：“東廠的人？”

沈硯渾身一顫：“奴…奴才不知公主何意……不知？”

蕭明凰冷笑，指尖下滑，停在他喉結(jié)，“太監(jiān)不該有這東西?！?br>
沈硯血液凍結(jié)。

喉結(jié)！

他忘了壓嗓！

千鈞一發(fā)，遠(yuǎn)處傳來鐘聲。

“長公主！”

侍衛(wèi)急報(bào)，“北境八百里加急！”

蕭明凰松開手，深深看他一眼：“記住，在本宮面前……別裝?！?br>
她轉(zhuǎn)身離去，披風(fēng)翻飛如血。

沈硯扶墻喘息，袖中海儺躁動(dòng)不安。

剛才那一刻，他竟從長公主身上嗅到一絲……同類的氣息？

不是人，也不是妖。

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高階詭異存在！

恐懼值+5！

沈硯苦笑。

這皇宮，比亂葬崗還兇險(xiǎn)。

他整了整衣冠，繼續(xù)低頭前行。

路過御花園時(shí)，假山后傳來窸窣聲。

一個(gè)白衣女子背對月光，下半身竟是白鱗蛇尾！

她回頭，豎瞳金黃，舌尖分叉：“小太監(jiān)……你的血，很香。”

沈硯腳步未停，只微微頷首：“姑娘認(rèn)錯(cuò)人了?！?br>
蛇女輕笑，蛇尾卷起一片落葉：“我們很快會(huì)再見。”

沈硯回到偏院，鎖死房門。

海儺幼體爬上他肩頭，警惕望向窗外。

月光下，三個(gè)勢力己盯上他：東廠的影狼、長公主的劍、蛇女的毒牙。

而他自己，是個(gè)沒閹的假太監(jiān)，養(yǎng)著克蘇魯怪物。

“這日子……”沈硯躺上草席，海儺蜷在他胸口，“刺激。”

他閉眼入夢。

夢中，深海傳來低語：“凡人……獻(xiàn)上恐懼……我賜你深淵的擁抱……”沈硯在夢里笑了。

“好啊。

但先讓我……活過今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