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回家路上，劉桂蘭的嘴就沒停過。
「哎呀，還是大城市好，樓這么高，路這么寬?！?br>「明軒現在當領導了吧？我就說我兒子有出息?！?br>「舒晚啊，你那個什么品牌工作室，還能賺錢嗎？要我說，女人還是得有個穩(wěn)定工作，像明軒那樣在國企多好。」
我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擁堵的車流。
「還行，能養(yǎng)活自己。」
「光養(yǎng)活自己怎么行？」
劉桂蘭從后座探過頭，身上的香水味濃得嗆人。
「你得顧家啊。明軒工作忙，你得把他的生活照顧好。男人在外打拼，女人就得把大后方穩(wěn)住?！?br>趙德勝在旁邊附和：「**說得對。明軒現在是關鍵時刻，你得支持他?！?br>我沒接話。
車子駛入小區(qū)地下**。
我?guī)退麄儼研欣畎嵘蠘牵瑒偞蜷_門，劉桂蘭就發(fā)出一聲夸張的驚嘆。
「哎喲，這房子真氣派！這客廳，比我們老家的堂屋還大！」
她鞋都沒換，直接踩了進來，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鞋印。
「媽，換鞋。」
我指了指鞋柜。
「哦哦，換鞋換鞋?！?br>劉桂蘭訕笑兩聲，低頭找拖鞋。
我把他們的行李箱推進客房——原本的書房。
里面已經清空，我的電腦、繪圖板、面料樣本冊，全都塞進幾個大紙箱，堆在陽臺角落。
趙明軒買的簡易衣柜和折疊床已經安裝好。
「這房間有點小啊?！?br>劉桂蘭站在門口，皺了皺眉。
「窗戶也不大。」
「暫時住一下。」
我把行李箱靠墻放好。
「等你們找到合適的房子，再搬出去也方便?！?br>空氣安靜了一秒。
劉桂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搬出去？舒晚，我們這次來，就是打算和兒子長住的。老家那房子，我們打算賣了?！?br>我轉過身，看著她。
「賣了？」
「對啊。」
趙德勝走進來，一**坐在床上，床板發(fā)出咯吱聲。
「明軒不是說了嗎，讓我們來養(yǎng)老。老家房子留著也沒用，賣了錢，還能幫襯幫襯你們?！?br>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趙明軒可沒跟我說過「養(yǎng)老」這兩個字。
也沒說過要賣老家的房子。
更沒說過，賣房子的錢是「幫襯我們」。
「明軒晚上回來吃飯嗎？」
劉桂蘭已經像女主人一樣走進了廚房，打開冰箱。
「喲，冰箱里怎么這么空？舒晚，你這媳婦怎么當的？男人下班回來，連口熱乎飯菜都沒有？」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
「我平時工作忙，經常叫外賣?；蛘吆兔鬈幵谕饷娉浴！?br>「那怎么行！」
劉桂蘭「啪」地關上冰箱門，轉過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責備。
「外賣多不健康，又貴！從今天起，我來做飯。明軒喜歡吃什么，我都清楚。」
她挽起袖子，開始翻櫥柜。
「米呢？油呢？調料怎么這么少？舒晚，你現在就去超市，買點菜回來。明軒愛吃紅燒牛腩，買兩斤牛腩，要新鮮的。再買條鱸魚，清蒸。蔬菜看著買點。對了，買瓶好點的生抽，我?guī)淼哪瞧柯飞蠟⒘恕！?br>我看著她熟練地發(fā)號施令。
就好像她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而我，是個需要被指揮的傭人。
「媽，我晚上還有工作……」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br>劉桂蘭擺擺手。
「賺錢哪有照顧丈夫重要？快去快去，明軒六點半下班，我們得在他回來前把飯做好?！?br>我沉默了幾秒。
然后轉身，拿起車鑰匙和錢包。
走出家門的那一刻，我聽見劉桂蘭壓低聲音對趙德勝說——
「你看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得我教?！?br>趙德勝呵呵笑著：「城里媳婦，都這樣。慢慢**?！?br>電梯門關上。
鏡面映出我蒼白的臉。
和眼底那簇冰冷的光。

趙明軒六點四十才到家。
一進門，就聞到滿屋子的飯菜香。
「媽，做這么多菜？」
他臉上露出笑容，那是我很久沒見過的、放松的笑。
「給我兒子做飯，多少都不多。」
劉桂蘭端著湯從廚房出來，腰上系著我的圍裙。
「快去洗手，馬上開飯?！?br>餐廳的燈全開著，桌上擺了六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我的品牌素材板和筆記本電腦，被挪到了客廳角落的小茶幾上。
「舒晚，擺碗筷啊?！箘⒐鹛m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