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卷上去?！弊o士說。
我?guī)驮栏妇硌澩?。他的腿在發(fā)抖。
“爸，您腿不是沒知覺嗎？怎么抖了？”
“有……有點冷……”
護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第一**下去，岳父咬著牙沒動。
第二針，他額頭冒汗。
第三針，他的腿抽了一下。
護士疑惑地看著儀器：“這反應(yīng)不對啊，正常人應(yīng)該是……”
“護士姐姐，”我打斷她，“我爸這病特殊，您輕點?！?br>**針的時候，岳父的手死死抓住床單。
我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爸，要不咱今天就到這兒？再查下去，我怕您這‘病’真好了，那多不好意思?！?br>岳父猛地抬頭看我。
眼神里有驚恐，有憤怒，有心虛。
我對上他的目光：“爸，您說呢？”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
“劉醫(yī)生，”我沖外面喊，“我爸說他不查了，累了想回去?！?br>劉醫(yī)生走進(jìn)來：“還沒查完呢?！?br>“不查了不查了?！蔽野言栏阜銎饋?，“他身體受不了?！?br>“可是……”
“下次再來，下次?！?br>我推著岳父往外走。經(jīng)過護士站的時候，聽到護士嘀咕：“那個病人反應(yīng)完全正常，怎么可能是癱瘓……”
岳父低著頭，像沒聽見。
張大勇在停車場等著：“這么快？”
“我爸累了，先回去?！?br>“查出來什么了？”
“還沒查完呢?！?br>回去的路上，車?yán)锇察o得可怕。
張大勇難得沒說話。
“爸，”我打破沉默，“您說這世上有沒有那種病，檢查的時候查不出來，但就是渾身不舒服？”
岳父沒回答。
我從后視鏡里看到，他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03
第二天一早，張大勇的超市門口就圍了一堆人。
我路過的時候，王阿姨拉住我：“陸逸，聽說你帶你岳父去市醫(yī)院做全身檢查了？”
“王阿姨消息真靈通?！?br>“張大勇說的?！彼龎旱吐曇簦八€說你岳父在醫(yī)院反應(yīng)特別大，**的時候腿都動了?！?br>“是有點反應(yīng)?！?br>“那不是好事嗎？說明***恢復(fù)??！”
“劉醫(yī)生也是這么說的?！蔽覈@了口氣，“他說我爸這病需要多運動，老躺著反而不好，建議每天扶著走走?！?br>王阿姨一拍大腿：“那敢情好！我老公當(dāng)年中風(fēng)，就是靠每天走才恢復(fù)的?！?br>“真的？”
“騙你干嘛！你回去跟你岳母說，這醫(yī)生的話得聽?！?br>我點點頭走了。
回到家，陳瑤正在吃早飯。
“老婆，我跟你說個事?！?br>“說?！?br>“劉醫(yī)生說了，爸這病需要多運動。老躺著肌肉會萎縮，到時候真癱了就晚了?！?br>陳瑤放下筷子：“怎么運動？”
“扶著走走，每天早晚各一次?！?br>“爸能行嗎？”
“不試試怎么知道?！蔽沂⒘送胫?，“我去跟媽說?！?br>端著粥去對門，岳母在客廳看電視。
“媽，劉醫(yī)生說了，爸需要多運動?！?br>她眼皮都沒抬：“什么運動？”
“每天扶著走走。王阿姨說她老公當(dāng)年就是這么恢復(fù)的?！?br>“王阿姨又不是醫(yī)生?！?br>“劉醫(yī)生是醫(yī)生啊?！蔽野阎喾畔?，“他說老躺著反而不好，肌肉會萎縮?！?br>岳母終于抬頭看我：“**那個身體，能走？”
“不試試怎么知道?！?br>“試出問題了你負(fù)責(zé)？”
“我負(fù)責(zé)?！蔽遗牧伺?*，“媽您放心，我在后面扶著，摔不了?！?br>岳父在床上聽到我們的對話，咳嗽了兩聲。
“爸，您醒了？”我推門進(jìn)去，“正好，跟您說個好消息。劉醫(yī)生說您得多運動，從今天開始我扶您走路?！?br>他瞪大眼睛：“走……走路？”
“對啊，每天兩次，包您三個月恢復(fù)?！?br>“我不……”
“您別不好意思。”我掀開他的被子，“來，我先扶您坐起來?！?br>我一把把他拽起來。他本能地想用手撐床，又忍住了。
“爸，您使點勁，我扶不住?！?br>“我……我沒勁……”
“沒勁也得練啊?！蔽野阉麖拇采贤舷聛?，架著他站好，“來，抬左腳?！?br>他沒動。
“左腳，抬一下?！?br>還是沒動。
“您倒是抬??！”
“抬……抬不起來……”
我低頭看他的腳。腳趾頭在鞋里動了動。
行，您繼續(xù)演。
“那咱們邁右腳?！?br>我架著他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