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靜??”
“高海龍?!”
剛從美容院的門里走出來的李小靜聽后,轉(zhuǎn)身看到不遠處的高海龍,手里的染膏刷子隨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整個人往后縮了半步,眼睛瞪得滾圓,聲音又尖又顫,像被猛地踩了腳:“你咋在這兒??”
之前在綏化老家開出租車的高海龍,這會兒,卻是北京某個搬家公司的員工,此時的他,肩上正扛著一臺碩大的冰箱,看到李小靜后,冰箱在高海龍的手里猛地一晃,隨后,他死死地攥住冰箱凹槽,指節(jié)都泛了白,后腰的疼首往腦門上沖——他來北京這陣兒,夜里總揣著她的舊照片瞎逛,可真撞見了,喉嚨卻像被堵住,半晌才擠出句:“你……你也在?”
他記得離婚那天,她把紅本本摔得脆響,說“這輩子死也不踏足有你的地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
李小靜的臉瞬間白透,嘴唇哆嗦著,突然拔高了聲音:“你不是說死也不離綏化嗎?
跑北京來搬箱子?
你……”她話說到一半卡住,目光死死釘在他胸前晃悠的紅布角上,眼神里的驚惶像要溢出來,“那是……綏化老王家的平安繩?”
高海龍渾身一僵,下意識把布包往兜里塞——這是**剛寄來的,他藏得極好,她怎么會認出來?
“你咋……你管我咋知道!”
李小靜突然打斷他,聲音發(fā)飄卻帶著股狠勁,手卻猛地捂住脖子,那里的吊墜正硌著掌心——離婚時她哭著扯下來扔他臉上,罵“看見就晦氣”,此刻卻像燙皮膚的烙鐵。
高海龍的目光落在那吊墜上,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下。
離婚一年零兩個月,她帶著該扔的吊墜,認得他藏著的平安繩,出現(xiàn)在誰也沒說過的北京。
高海龍盯著她緊繃的臉龐,肩上的冰箱突然輕得發(fā)虛,心里卻沉甸甸的:這到底是碰巧,還是她也在找?
她既說老死不相往來,為什么對舊物記得這么清?
那聲質(zhì)問里的慌,又是怎么回事?
要想弄清心中的這些疑團,我們的故事,還得從頭講起。
那是一個傍晚,高海龍的家,高海龍一推門,門軸“吱呀”一聲擰出老長的響,沉得跟他灌了鉛的兩條腿似的。
他往前挪半步,工裝褲膝蓋那塊打了三次補丁的地方蹭著門框,“簌簌”刮下半片褪了色的紅喜字金箔,飄飄悠悠落他沾了泥的鞋面上,像只蜷著的死蛾子。
屋里那味兒先撞過來——糊巴了的苞米碴子粥混著墻皮返潮的霉味兒,再攪和上李小靜頭發(fā)上那股子染發(fā)膏的氨水味兒,首往他鼻子眼兒里鉆,齁得他嗓子眼兒發(fā)緊。
窗戶縫兒鉆進來的風涼颼颼的,裹著外頭馬路的汽車尾氣,還纏了點不知哪個攤兒飄來的烤地瓜甜不唧唧的味兒,在鼻尖上纏成個亂麻團。
“又咋地啦?”
他嗓子眼兒干得像曬裂的泥地,聲兒悶在喉嚨里,像剛從土里刨出來的石頭。
屋里黢黑,就里屋門縫底下透出點昏黃的亮兒,在地上拖出道歪歪扭扭的光。
“你瞅瞅!
自個兒瞅瞅!”
李小靜的聲兒尖得跟破鑼似的,一下子把屋里的悶乎勁兒撕開道口子,“這瓶子!
高海龍!
你給我滾過來瞅瞅這瓶子!”
高海龍拖著腳挪進里屋,后腰先撞上門框,他“嘶”地吸了口涼氣,手在后腰上揉了兩把。
梳妝臺上,那瓶海飛絲洗發(fā)水的瓶身子癟進去老大一個坑,像讓人攥著揍了頓。
瓶嘴兒上還粘著幾道干巴成殼的苞米面子糊糊,幾根曬得焦脆的苞米須子掛那兒,跟著李小靜哆嗦的手指頭一顫一顫的。
臺燈的光把瓶子影子拉得老長,歪歪扭扭地趴在桌上,像個齜牙咧嘴的怪物。
“跟你說八百六十遍了?
?。俊?br>
李小靜一把抄起瓶子,“哐當”一聲砸回桌面,震得旁邊一個空雪花膏鐵盒嗡嗡響,盒蓋兒都跳了跳,“讓**別動我東西!
別動!
這是洗頭的!
不是她喂雞的破瓢!”
她呼哧帶喘的,新染的栗色卷毛有幾綹汗唧唧地貼腦門上,那染發(fā)膏味兒混著汗味,更沖鼻子了。
高海龍覺著后腦勺的筋“突突”蹦跶著疼。
他瞅著那癟瓶子,眼前就浮出**佝僂著腰,在院子里小心翼翼擰開蓋兒,把瓶底兒那點剩水兒倒進拌雞食的破碗里的樣子。
“咱媽……”他嗓子眼兒滾了滾,一股子說不出的憋屈頂上來,“咱媽擱村里苦巴一輩子了,用點剩……剩水兒咋了?
能掉塊肉是咋的?”
話一禿嚕出來,他就知道壞菜了。
“剩水兒”這倆字兒,跟點炮捻子似的,火星子“噌”地就竄起來了。
可不咋地,李小靜的臉“騰”一下紅得跟豬肝兒似的。
她“唰”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手指頭戳屏幕戳得咔咔響,胳膊一伸,差點杵他眼珠子上。
“剩水兒?
你管這叫剩水兒?
那你瞅瞅這!
這也是剩水兒?!”
手機屏上是上禮拜拍的照片,一張新拆封的面膜,中間讓人硬摳走一大塊,留個難看的坑,跟塊爛瘡似的。
“**手是耙子???
見啥都想摟一把?!”
她那聲兒又尖又利,刮得高海龍耳朵眼兒生疼,他不由自主地偏了偏頭。
外屋地傳來粥鍋“噗噗”冒泡的悶響,糊味兒更重了,帶著股焦苦。
高海龍下意識**褲兜掏煙,手指頭剛碰到煙盒,又先碰著個硬邦邦的紙角——那張讓他偷偷疊了好幾折的代駕協(xié)議。
為了湊那筆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手術(shù)費,他背著李小靜簽的,白天開出租,晚上還得熬幾單。
油墨味兒混著他跑了一天車的汗餿味兒,從褲兜布縫兒里透出來,讓他心里首發(fā)虛。
后腰上那道口子,仨月前做精索靜脈曲張手術(shù)留的疤,不知道是不是讓這糊味兒和吵吵給扯著了,猛地抽筋兒似的疼起來,疼得他腰一貓,額頭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順著鬢角往脖子里流。
他趔趄著扶住冰涼的門框才沒趴下,指節(jié)都攥白了。
這一撞,把晾在門后繩子上的一件白襯衫給帶掉地上了,軟塌塌的,領(lǐng)口那塊黃不拉幾的嘎巴兒賊顯眼——昨兒個副駕上那醉鬼吐的酸湯子,他還沒來得及洗。
“你干啥玩意兒?”
李小靜讓他這出兒嚇一跳,眼珠子跟探照燈似的掃過他扶腰的手,又盯上他鼓囊囊的褲兜。
“你兜里揣的啥?
鼓鼓囊囊的?
掏出來!”
她兩步躥過來,手又快又狠地奔他褲兜就去了。
高海龍想躲,可腰疼讓他慢了半拍。
“刺啦”一聲,那半張疊得板板正正的代駕協(xié)議讓李小靜硬生生給*出來了。
紙角刮著旁邊臺燈的鐵皮罩子,“滋啦”一聲,在墻上投下個歪歪扭扭、跟狗啃似的影子,晃了兩晃。
“這又啥玩意兒?!”
李小靜抖摟開那張紙,眼珠子跟鉤子似的在那些小字兒上扒拉。
“代…代駕?
夜…夜間?”
她那聲兒一下子拔高了,帶著不信邪的尖利,“白天開出租,晚上當代駕?
高海龍!
你當自個兒是鐵打的騾子???!
不歇氣兒?!”
她手指頭死死戳著協(xié)議底下加粗的黑字兒,指甲蓋都發(fā)白了,“瞅瞅!
瞅瞅這寫的啥?
‘出事自個兒兜著’!
你忘了上個月你困得跟瘟雞似的,把人家車**懟個大癟癟?
修車錢還是**臉管我娘家借的!
你那記性喂狗啦?!”
壓箱底兒的害怕和火氣,讓這張破紙片子給點著了,燒得她聲音都發(fā)顫。
高海龍讓腰疼和她那通數(shù)落逼得沒退路,一股邪火“噌”地頂上來,壓過了心虛。
“不這么干?
不這么干咋整?!”
他梗著脖子,聲兒都岔了音兒,手指頭戳著墻角那個塞得溜滿的中藥柜子,“拿啥錢做那試管?
拿啥買那些苦得跟黃連似的樹皮草根?!
你瞅瞅你那小破店,一天天磨破嘴皮子站折腿,掙那仨瓜倆棗夠買幾副藥?
夠扎幾針?!”
話跟開閘的洪水似的沖出來,他才猛地覺著禿嚕嘴了。
壞菜了!
他瞅見李小靜的臉“唰”地一下白得跟紙似的,跟上個月在醫(yī)院取卵臺上那張臉一個色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兒也蹦不出來,眼里那點光“啪”地滅了。
墻角那老掉牙的木頭中藥柜,讓李小靜氣得渾身哆嗦的身子撞得“吱呀”一聲,柜腿在地上磨出點響。
二十七個牛皮紙袋子摞得老高,擠得柜門都關(guān)不嚴,袋子邊角磨得起毛,最頂上那袋標簽上,“覆盆子、菟絲子”幾個字還帶著潮乎氣兒——那是三天前李小靜頂著瓢潑大雨,蹬著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來回蹬了十幾里地,從鎮(zhèn)上抓回來的。
她猛地一哈腰,從最底下*出個**得跟抹布似的空藥袋子,使上吃奶的勁兒朝高海龍砸過去,袋子“啪”地貼在他胸口,又滑到地上。
“合著我起五更爬半夜,累死累活,倒成了吃你家閑飯的了?!
高海龍!
你良心讓狗叼走啦?!”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離婚狂潮》,講述主角高海龍李小靜的甜蜜故事,作者“杜國慶”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李小靜??”“高海龍?!”剛從美容院的門里走出來的李小靜聽后,轉(zhuǎn)身看到不遠處的高海龍,手里的染膏刷子隨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整個人往后縮了半步,眼睛瞪得滾圓,聲音又尖又顫,像被猛地踩了腳:“你咋在這兒??”之前在綏化老家開出租車的高海龍,這會兒,卻是北京某個搬家公司的員工,此時的他,肩上正扛著一臺碩大的冰箱,看到李小靜后,冰箱在高海龍的手里猛地一晃,隨后,他死死地攥住冰箱凹槽,指節(jié)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