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一清二楚。罵得最多的話是"廢物""沒用""怎么不**"。罵得最多的對象，是那個矮小的老**。

"你是想把我**嗎？端個水都端不穩(wěn)！"

那天林鑫雨正好在病房里換藥。她看見老**小心翼翼地端著水杯走過來，水杯里的水只有小半杯，走路的震動讓水面泛起細小的漣漪。老頭一把奪過水杯，喝了一口就噴了出來："燙死老子了！你想燙死我??？"

老**低著頭不說話，手上的活也不停。倒水，喂飯，擦身，換造瘺袋，處理**物。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已經重復了無數遍的事情。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機械般的精準，仿佛她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這一切，不需要大腦指揮也能完成。

"廢物東西，叫你叫護士你聾了嗎？"

"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娶了你這么個沒用的東西！"

每次他罵，老**就低著頭，仿佛什么都沒聽見。她繼續(xù)擦著老頭干枯的腿，擦得很仔細，連腳趾縫都不放過。那雙腳已經開始發(fā)黑，壞死的組織散發(fā)著腐臭的氣味，但老**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擦一件普通的家具。

有一次，老頭罵得興起，隨手拿起床頭柜上的搪瓷杯就往老**身上砸。搪瓷杯砸在她肩上，彈落到地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老**踉蹌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穩(wěn)。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彎腰把搪瓷杯撿起來，放回床頭柜上，然后繼續(xù)給他擦身。搪瓷杯上印著紅色的***，邊緣已經掉漆，露出里面灰黑的鐵銹色。那是四十多年前的東西了，老**出嫁時帶來的嫁妝，杯身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磕痕，是某次摔落后留下的。

旁邊的病友看不下去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的老婆剛做完胃切除手術："老頭子，你說話也太難聽了，人家好歹是你老婆……"

周德福瞪圓了眼睛，眼白里布滿血絲，像要吃人一樣："我教訓我老婆，關你屁事！你算什么東西？"

病友訕訕地閉了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老**還是低著頭，仿佛什么都沒聽見。她把搪瓷杯放正，又去打了半杯溫水，試了試溫度，才端到老頭嘴邊。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