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著那張紙條！”
“他們需要親人去安撫他！需要你！
只有你能證明他的身份！”
徐莉的聲音越來越尖利，
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
“你去見他，你去做親子鑒定！
你證明他是你的兒子，然后我們把他接回來！”
“你聽到?jīng)]有！
這是我們的兒子！你不能不管他！”
我靜靜地聽著。
沒有憤怒，也沒有激動。
我的心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投不進半點陽光。
兩年前，我凈身出戶，
斷絕了和那座城市的一切聯(lián)系。
我像一個亡命之徒一樣，
逃離了那段讓我蒙羞的過去。
我以為，只要我跑得夠遠(yuǎn)，
那些骯臟和背叛就追不上我。
但現(xiàn)在，命運卻用一種最殘酷、最諷刺的方式，
給了我一記回旋鏢。
它告訴我，你逃不掉的。
那個你以為已經(jīng)失去的，現(xiàn)在被找到了。
而那個你曾經(jīng)視若珍寶的，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多可笑。
“周哲！你說話啊！你到底想怎么樣？”
徐莉在電話那頭幾乎是在咆哮。
我想怎么樣？
我也在問自己。
掛掉電話，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
繼續(xù)我這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不。
當(dāng)那個“小安”的名字從徐莉嘴里說出來的時候，
我心里某個被冰封了許久的東西，裂開了一道縫。
是恨。
是不甘。
憑什么？
憑什么你們這對狗男女快活了這么多年，
用我的錢，住我的房子，養(yǎng)著你們的私生子？
憑什么我的親生兒子要在外面受苦，甚至被**？
憑什么現(xiàn)在出了事，
你還有臉來找我，讓我去給你們擦**？
我不會讓你們?nèi)缭傅摹?br>但我也不會讓這件事就這么過去。
兩年前，我選擇離開，是因為我覺得臟。
我不想和你們在同一個泥潭里打滾。
但現(xiàn)在，是你們，親手把我從岸上又拽了下來。
那好。
我們就一起，在這泥潭里，滾個明明白白。
“好啊。”
我輕輕地吐出兩個字。
徐莉的咆哮戛然而止。
“我回去?！?br>我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如釋重負(fù)的喘息聲。
“但是，徐莉，”我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種讓她膽寒的涼意，
“這不是結(jié)束，是開始。”
“我要回去，親眼看看我的兒子。”
“我也要回去，親手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包括你們欠我的，這五年的債?！?br>我沒有給她任何回應(yīng)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打開電腦，沒有絲毫猶豫。
訂了最早一班飛往C市的機票。
兩個小時后起飛。
然后，我給徐-莉發(fā)了一條信息。
很短。
“我回來了。準(zhǔn)備好迎接我。”
關(guān)上手機，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兩年前，我逃離那座城市，像一只喪家之犬。
兩年后，我回去。
像一個復(fù)仇的幽靈。
這張機票，不是去認(rèn)親的。
是去討債的。
是通往地獄的，一張單程門票。
04
飛機在云層中穿行。
我靠在舷窗上，
看著下面城市的燈火，像一盤被打翻的碎鉆。
兩年了。
我從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回來。
空姐走過來，輕聲問我需不需要毛毯。
我搖搖頭。
我不冷。
我的血液是冰的，心臟是鐵的。
感覺不到溫度。
飛機落地。
C市的空氣，潮濕，悶熱，帶著熟悉的、腐朽的氣息。
我拉著一個簡單的行李背包，走出機場。
沒有叫車。
我坐上了午夜的機場大巴。
車上人很少，零零散-散。
我選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大巴緩緩駛出機場，匯入城市的主干道。
路邊的霓虹燈光，
一盞盞地從我臉上劃過，明暗交替。
我看著那些熟悉的街景。
我們曾經(jīng)手牽手走過的廣場。
我向她求婚的那家餐廳。
我們買下第一套房子的那個小區(qū)。
每一處，都像一個墳堆。
埋葬著一個叫周哲的傻子。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心里沒有波瀾。
這里不是我的故鄉(xiāng)。
這是一個屠宰場。
我曾在這里，被剝皮，被抽筋，被剔骨。
現(xiàn)在，我回來了。
不是作為祭品。
是作為**。
大巴在市中心停下。
我下了車，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市***?！?br>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什么也沒說，發(fā)動了車子。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