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兩點的***，燈火通明。
莊嚴肅穆的國徽，在黑夜里泛著冷光。
我付了錢，下車。
站在大門口，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上面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全是徐莉的。
還有幾條她發(fā)來的信息，
語無倫次，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你到哪了？”
“求求你快一點！”
“周哲，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先救兒子好不好？”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揣回兜里。
現(xiàn)在知道錯了？
晚了。
我走進***的大門。
接待大廳里，一個值班的年輕**接待了我。
“你好，我叫周哲。之前接到你們的電話?！?br>年輕**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
“??！周先生！你可算來了！快請進！”
他的態(tài)度很熱情，甚至有些激動。
“徐女士已經(jīng)等了你好幾個小時了，都快急瘋了。”
我點點頭，不置可否。
他帶著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我能聽到自己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篤，篤，篤。
每一步，都像踩在徐莉的心臟上。
他把我?guī)У揭婚g辦公室門口，停下腳步。
“孩子就在里面的休息室，徐女士在陪著他。你……”
他似乎想說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我沒理會他，直接推開了門。
05
辦公室里，燈光慘白。
徐莉坐在沙發(fā)上，背對著我。
她的肩膀在微微地顫抖。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回過頭。
兩年不見。
她老了很多。
曾經(jīng)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布滿了疲憊和憔悴。
眼眶紅腫，頭發(fā)散亂。
再也不是那個我記憶中精致、溫婉的女人。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踉蹌著站起來，朝我撲過來。
“周哲！”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我下意識地側身，躲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她撲了個空，愣在原地。
臉上是難以置信的受傷表情。
“你……”
“孩子呢？”
我打斷了她，聲音里沒有情緒。
我的目光越過她，看向辦公室里側那扇關著的門。
徐莉的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周哲，你聽我解釋，當年的事……”
“我不是來聽你解釋的?！?br>我再次打斷她，眼神冷得像刀。
“**說，有個孩子身上，有我的電話號碼?！?br>“我來，是處理這件事的?！?br>“至于你，”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說的嗎？”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熄了她所有的情緒。
她呆呆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她眼里的我，一定是陌生的。
不再是那個會為她擦眼淚、會心疼她皺眉的男人。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從地獄里爬回來的復仇者。
“周哲……我知道我錯了……可孩子是無辜的！”
她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開始打“親情牌”。
“他是我們的兒子啊！
你看，他還留著你的電話，
他心里是記著你的！”
“這說明我們有緣分，說明我們……”
“停。”
我抬起手，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
“第一，他是不是我的兒子，需要科學證明?！?br>“第二，在我確認之前，
他只是一個和我電話號碼有關的、陌生的孩子?！?br>“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向前一步，湊近她，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徐莉，從今天起，收起你那套鱷魚的眼淚。
它對我，一文不值。”
她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剛才那個年輕**探進頭來。
“周先生，徐女士，你們……商量好了嗎？”
他看看我，又看看徐莉，
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無奈。
顯然，他把我們當成了一對鬧別扭的普通夫妻。
我沒再看徐莉一眼。
直接對那個**說。
“帶我去看孩子?！?br>“然后，我要申請做親子鑒定?！?br>“現(xiàn)在，立刻，馬上。”
06
休息室很小。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扇窗。
窗簾拉著，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那個孩子，就坐在床邊。
他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很瘦小，
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里。
像一只受了驚的小獸。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靜靜地看著他。
我的心臟，沒有任何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