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曾是當(dāng)朝次輔，后來被罷了官，謝家也就敗了。

昔日門庭若市，如今只剩我和貼身侍女阿青守著一座空宅。

京城最有名的官媒張婆登了門，唾沫橫飛地給我介紹一門“天大的好親事”。

對(duì)方是新科舉子**才，家世清白，前途無量。

張婆捏著帕子，眼角瞥著我，“謝小姐，你年紀(jì)也不小了，這門親事，可是你的福氣。”

我端著茶，靜靜地聽她吹。

吹他才高八斗，吹他家風(fēng)淳樸。

吹到最后，連我都快信了。

可我早就派阿青去查過了。

孫家何止家世清白，簡直是清白得見了底。

賭鬼爹，懶漢哥，還有一**還不清的債。

張婆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動(dòng)了心，催得更緊了。

我放下茶杯，笑了。

“張媒婆，您說的這福氣，是指他家欠下的三百兩外債，還是他那兩位需要我貼錢供養(yǎng)的兄長？”

1、天降的“福氣”張婆來的時(shí)候，我正在院子里侍弄那幾株快要死的茉莉。

我爹在時(shí)，這院里種的都是名品牡丹，有專門的花匠伺候著。

現(xiàn)在，花匠遣散了，牡丹也早就被拿去換了米。

只剩下這幾株茉莉，是我娘當(dāng)年的嫁妝，半死不活地?fù)沃?br>
“哎喲，我的謝小姐！

您怎么能干這種粗活！”

張婆的大嗓門從門口就傳了進(jìn)來，伴隨著一陣濃得嗆人的香粉味。

她人還沒到，聲音先把院子里的灰塵震落三層。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阿青端著茶盤從屋里出來，對(duì)著張婆福了福身，臉上沒什么表情。

“張媒婆來了，小姐在屋里備了茶?！?br>
張婆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官媒。

據(jù)說從她手里牽成的紅線，能繞皇城三圈。

王公貴胄，商賈富戶，都得給她幾分薄面。

她今天能踏進(jìn)我們家這破落院子，可真是稀奇。

我爹被罷官后，這門檻都快被野草給淹了。

“謝小姐，真是越發(fā)水靈了。”

張婆一**坐下，那張本就不大的椅子發(fā)出一聲**。

她抓起我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神像是在估量豬肉的斤兩。

“就是清減了些，姑娘家，還是豐腴點(diǎn)有福氣?！?br>
我把手抽回來，端起茶杯。

“張媒婆有事直說吧，我這里廟小，留不住您這尊大佛?！?br>
她聽出了我話里的疏離，也不惱。

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堆起一圈圈的褶子。

“小姐快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