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路。
越野車停在神山半山腰，觀音廟的大門就在眼前。
沒有儀式，沒有賓客，甚至沒有一點人聲。
只有石墻上貼著的幾張色紅窗花，才添了幾分喜氣。
桑家的幾個傭人躲在臺階下面，互相推搡著：
“少爺在里面，你自己進去吧……”
我推開厚重的木門。
房間里簡陋得不像個婚房，只有一張木床和一張書桌。
墻上掛滿了八卦鏡和擋煞的符咒，書桌上堆著厚厚的經(jīng)書。
我心里像被**了一下。
這些東西，全是用來防他的。
這種孤獨的感覺，我很熟悉。
“你走吧?！?br>冷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一個穿著深灰色僧衣的青年走了出來。
眉眼清俊，像觀音座下的仙人。
這就是桑延舟。
他沒看我，直接將一張***放在桌上。
“卡里有三十萬，密碼六個零。”
我沒動，不看那張卡。
他以為我沒聽清，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去年寨子?xùn)|邊石家的姑娘，只跟我定親三天，就在茶山上摔斷了脊椎，再也站不起來了?！?br>“石家退了婚，彩禮一分沒要。”
“我阿婆給了封口費，兩家說好，誰也不再提這件事?！?br>我還是搖搖頭。
他右手緊緊掐住黑色佛珠，語氣急了：
“你聽不懂嗎？”
“我是天煞孤星，你沒必要把命賠給我。”
他剛說完，我的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兩聲。
我有些窘迫地捂住肚子。
今天的飯我一口也沒吃上，只喝了一口涼水，就被阿爸塞進了迎親的車里。
現(xiàn)在餓得難受……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桑延舟抿了抿唇，走了。
很快，他就從外間。提回一個不銹鋼的保溫食盒放在桌上。
里面是熱氣騰騰的排骨湯和軟糯的白米飯。
“吃吧?！?br>他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坐下。
我猶豫了幾秒，大口吃了起來。
肉很香，湯很暖。
這是我活了十九年，吃得最舒心的一頓飯。
我舍不得停下，一直吃到咽不下去。
才意識到主人在旁邊。
我的臉有點熱，轉(zhuǎn)頭就對上他的眼睛。
很亮，像洗過的月亮。
我突然就不忍他這樣孤獨地爛在廟里。
我得做些什么。
就當(dāng)是謝過這頓飯。
桑延舟垂下眼，輕聲：
“吃完了就走吧，我安排了車，會送你去**站，票買好了，去南方的城市?！?br>“你家里那邊我會處理好的?！?br>要走嗎？
這不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嗎？
我張開干澀的嗓子，一字一頓。
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你不是煞星。”
九個字。
十四年的積蓄，我瞬間為他揮霍了大半。
桑延舟猛地抬頭：
“你……不是啞巴？”
我來不及解釋。
言靈的力量瞬間抽空了我的體力，排山倒海的倦意襲來。
我徑直走到木床上，躺下。
桑延舟在床邊站了很久，最后低低嘆了口氣。
“既然不想走，就在這里待兩天吧，我去禪房睡，不打擾你。”
我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袖。
剛才路過隔壁時我看見了。
那禪房只有冷冰冰的地板，連張席子都沒有。
他身體瞬間僵住，想抽手又不敢用力。
我忍者困意，倔強盯著他十幾秒。
他妥協(xié)了。
在我身邊躺下，緊緊貼著床沿，和我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黑暗里，他把一串冰涼的佛珠放在我手心。
又把一個紅繩掛在我脖子上。
“這些能擋煞，戴著?！?br>說完，他就再也沒動過。
我攥著佛珠，聞著檀香慢慢睡著了。
這是我睡過最安穩(wěn)的覺。
以前在家里，母女四個擠在一張發(fā)霉的舊床上。
阿爸和弟弟睡新絮的棉被，我們只能蓋漏風(fēng)的舊絮。
我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割草干活，半夜還要被阿爸的酒瘋聲驚醒。
我想，如果余生都是現(xiàn)在這樣的安穩(wěn)日子。
好像也挺不錯的。
天亮?xí)r，我是被一陣清淡的粥香喚醒的。
桑延舟換了一身靛藍色的棉麻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
桌上擺著白粥、煮雞蛋等，還有一盤切好的咸菜。
見我坐起來，他似乎有些窘迫。
“不知道你愛吃什么，所以我每一樣都準備了點?！?br>他把溫?zé)岬拿磉f給我，目光克制。
“吃完這頓飯，你想走，我昨天的話依然算數(shù)?！?br>我搖搖頭，接過毛巾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