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
「三爺，」蘇錦瑤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我說了，納妾的事我不攔。但嫁妝是我蘇家的東西，我要理清楚?！?br>「錦瑤，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三爺。」蘇錦瑤截斷了他，聲音沒變高，但語速慢了下來，「這三年，我貼了多少銀子進公中，你比我清楚。我不追究以前的，但從今往后，我的嫁妝我自己管。這是律法寫明了的規(guī)矩，不是我任性?！?br>沈廷璋的笑徹底收了。
他盯著蘇錦瑤看了好一會兒。
她沒有躲。
你在打量我。你在想怎么哄我。上一世，你在這張椅子上坐到三更天，說了一百句"我心里只有你"，我就信了。我把鋪子的對牌交給了你。然后第二天，吏部侍郎的公子就提著禮盒上門了。
「好?！股蛲㈣罢酒饋?，拂了拂袖子，語氣平淡了，「你要清點就清點吧。只是別做得太難看，外人會笑話?！?br>他走到門口，頓了一下。
「錦瑤，我們終究是夫妻?！?br>他沒有回頭，推門出去了。
月光照在門檻上。
蘇錦瑤盯著那道門檻，直到陳嬤嬤抱著一個紅漆**回來。
**打開。嫁妝清單，三頁紙，每一筆都是她母親在世時親手寫的。筆跡娟秀，墨跡已經(jīng)有些發(fā)黃了。
蘇錦瑤的指尖按在第一行：綢緞莊三間，良田六百畝，宅院三處，金銀首飾十六箱，古董字畫——
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嬤嬤，明日一早，你帶人把庫房的鎖全換了?！?br>陳嬤嬤點頭。
「嫁妝里那六百畝水田的地契，還在不在？」
「在的。老奴貼身藏著，誰都沒給過。」
蘇錦瑤的手指松了松。
好。地契還在。上一世是**年的時候，沈老夫人讓沈廷璋找我"借"的。我傻，簽了字。這一次，誰都別想碰。
「還有一件事?！固K錦瑤抬起頭，「給我父親寫一封信。就說我想他了，請他下月初三來府上坐坐?！?br>陳嬤嬤的手停了一下。
蘇錦瑤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白得冷。
爹，上一世我不敢跟你說真話。你被沈家蒙在鼓里，以為我在這里過得好。等你知道真相的時候，連我的骨灰都找不到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蒙在鼓里。
夜深了。
隔壁的院子傳來蘇錦繡的笑聲。壓低了，但還是聽得見。
蘇錦瑤把嫁妝清單折好，鎖進了枕邊的暗格里。
她吹滅了蠟燭。
黑暗里，她的眼睛睜著，干得發(fā)疼。
第三章
第二天，天沒亮，蘇錦瑤就起了。
陳嬤嬤帶著四個陪嫁丫鬟，拎著新鎖，往庫房去了。
蘇錦瑤換了一件素色衣裳，去正院給沈老夫人請安。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看見她，有幾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昨晚宴上的事傳了一夜了，誰都知道少夫人跟老夫人頂了嘴。
蘇錦瑤走進正廳的時候，沈老夫人正在吃早飯。粥、小菜、兩碟點心，是蘇錦瑤嫁妝里的鋪子送來的。
蘇錦繡也在。坐在沈老夫人左手邊，拿著小勺子喂老**吃粥，嘴里說著什么，老**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蘇錦瑤在門口站了一息。
上一世，也是這樣。她坐在我的位子上，用我的銀子買來的點心，討我婆母的歡心。而我只能站在門口看著。
「兒媳給母親請安?！?br>沈老夫人的笑收了。她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慢吞吞地看過來。
「來了？坐吧?！?br>蘇錦瑤坐下了。沒有坐左手邊——那個位子被蘇錦繡占著。她坐在右手第一位，正妻的位子。
蘇錦繡的目光掃過來，又快快地收了回去。她站起來，往沈老夫人身后退了半步，做出小輩恭敬的樣子。
「姐姐來了?！?br>蘇錦瑤看了她一眼。
蘇錦繡的臉上帶著笑，嘴角彎得溫溫軟軟的。眼睛往下垂，像是不敢直視她。
這張臉。上一世，我被關(guān)進柴房的那天晚上，這張臉湊在門縫上說：姐姐，都怪你自己不肯讓。你要是早點死，我也不用費這么多功夫。
蘇錦瑤沒有理她。
她轉(zhuǎn)向沈老夫人：「母親，昨晚兒媳說的事，今早已經(jīng)開始辦了。庫房的鎖換了新的，嫁妝清單也核對過了。有幾筆賬，需要跟母親確認?！?br>沈老夫人的臉色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