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17樓停下，哐當(dāng)一聲，像撞上了什么軟東西。

門滑開，慘白的燈光打出去，走廊空蕩蕩的，靜得能聽見電流穿過燈管的嘶嘶聲。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jìn)去。

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封閉空間里格外響，聽著聽著，好像混進(jìn)了另一個(gè)輕微的、粘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甜腥氣，像是鐵銹混著腐爛的水果。

快到1702門口，那扇深紅色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條縫，陰影里，一只渾濁發(fā)黃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我。

是陳阿姨。

她的臉從陰影里探出來，灰黃灰黃的，像蒙了一層灰。

“小林？”

她嗓子啞得厲害，像砂紙摩擦，“你……你這是剛回來？”

我停下腳步，擠出一個(gè)笑，臉頰肌肉僵硬。

“是啊陳阿姨，出差了三天。

對了，您怎么還沒休息啊?！?br>
“休息？”

她像被**了一下，猛地回頭看了眼黑漆漆的屋里，那黑暗濃稠得仿佛有實(shí)體。

她壓低了聲音，氣息噴在我臉上，帶著一股老人特有的酸腐氣，“我……我昨晚沒睡好。

三四點(diǎn)的時(shí)候，心里鬧得慌，起來上廁所……”她頓住了，眼神在我臉上掃來掃去，像在確認(rèn)什么，“我……我好像看見你了?！?br>
我一愣，后背竄起一股涼意。

“看見我？

不可能，我今天才回來?！?br>
“我知道這聽著怪，”她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手死死抓著門框，指節(jié)泛白，“但我真看見了。

就在你家那個(gè)窗戶前，穿著那件米色的、帶穗邊的睡袍，長頭發(fā)披著，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站了好幾分鐘……我還想，這姑娘大半夜不睡覺，看什么呢？

燈也不開?！?br>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顫，“那影子，黑黢黢的，貼在玻璃上……”我臉上的笑僵住了。

那件米色睡袍，就在我衣柜里掛著。

一股寒氣順著我脊梁骨往上爬，頭皮陣陣發(fā)麻。

“阿姨，您肯定看錯了，”我盡量讓聲音穩(wěn)住，指尖卻冰涼，“我住您樓上，1802啊。

是不是別的鄰居？”

“這一層就我們兩家！

對面是電井房！”

她突然激動起來，委屈又焦躁，眼珠微微凸出，“就是你！

我看得真真兒的！

那身形，那頭發(fā)，那睡袍……我還怕看錯，特意戴上老花鏡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