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的馬車輪軸發(fā)出垂死**般的吱呀聲，碾過威爾斯坦領(lǐng)坑洼不平的土路，仿佛為這片土地的荒涼奏響哀樂。

道路兩旁，枯黃的雜草無力地耷拉著，遠處歪斜的籬笆圈著幾塊貧瘠的田地，里面蔫頭耷腦的作物，與其說是莊稼，不如說是大地罹患的癬疥。

稀稀拉拉的樹木枝杈扭曲，如同伸向灰蒙蒙天空的乞求手臂。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泥土腥氣以及若有若無的糞便臭味和更深層絕望的氣息。

雷恩·馮·威爾斯坦，這片領(lǐng)地名義上的主人，正透過馬車車窗那布滿污垢的玻璃，凝視著這片與他同步衰敗的景象。

車廂內(nèi)很狹窄，對于他過于龐大的身軀更是如此。

布料厚重粗糙的黑色貴族服飾緊繃地裹在他圓碩的軀體上，每一道褶皺都似乎在訴說著不堪重負的疲憊。

他的臉龐如同發(fā)脹過度的面團，五官被肥肉擁擠得有些局促，一雙小眼睛深陷在浮腫的眼瞼中，閃爍著一種復(fù)雜難明的光芒。

有對這陌生世界的茫然，有對自身處境的厭棄，還有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怯懦。

**，這開局比我想象的還要地獄啊……一個與這具恐怖外形截然不同的聲音在他腦海里哀嚎。

說好的異世界轉(zhuǎn)生標配美酒佳人、龍傲天起步呢？

給我這身肥肉和破落領(lǐng)地是幾個意思？

連前世那點可憐的安穩(wěn)日子都不如了嗎？

是的，這具龐大、丑陋、足以讓小兒止啼的軀體里，居住著一個來自名為“地球”的世界的靈魂——林浩。

一個衣食無憂但情感世界里寸草不生的死肥宅。

他曾在虛擬的世界里尋求慰藉，在二次元的美少女中幻想溫暖，卻終究沒能熬過現(xiàn)實中心靈凍餒而死的結(jié)局。

如今，他成了雷恩，繼承了這個與他前世有著可悲共鳴的軀殼，以及一個比他的體型還要沉重的爛攤子。

馬車最終在一座幾乎可以被稱為“廢墟”的宅邸前停下。

說是領(lǐng)主府邸，不如說是一棟勉強立著，己經(jīng)處于風(fēng)燭殘年的石頭房子。

墻皮大塊剝落，露出里面灰暗的基底，幾扇窗戶用木板胡亂釘著，仿佛潰爛傷口上貼的膏藥。

門廊前的臺階裂開了大口子，野草從中頑強探出。

車夫，一個干瘦沉默的老頭，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低著頭，不敢多看新領(lǐng)主一眼。

雷恩費力地挪動身體，走下馬車。

他的腳步沉重，踏在地面上發(fā)出悶響。

僅僅是站首身體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有些氣喘。

他深吸一口混合著霉味和荒蕪的空氣，試圖平復(fù)內(nèi)心的慌亂。

好了，林浩，不，現(xiàn)在是雷恩了。

再怎么糟糕，好歹是個貴族……大概吧。

總比前世那個沒人在乎的死肥宅強點？

起碼……這里的人怕你。

他努力回憶著腦海中殘留的、關(guān)于這個身體原主的一些破碎記憶。

一個同樣孤僻、被主流貴族社會排斥、最終在得知領(lǐng)地現(xiàn)狀后一命嗚呼的可憐蟲。

然后，他嘗試調(diào)動起那具身體本能殘留的屬于貴族的傲慢與冷漠，混合著他自己對于“邪惡領(lǐng)主”該如何表現(xiàn)的源自無數(shù)動**戲的理解。

“哼……”一聲低沉、沙啞，仿佛砂紙摩擦銹鐵的聲音從雷恩喉嚨里滾出。

這聲音自帶一種令人不適的混響效果，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但隨即又感到一種扭曲的“契合”。

很好，這嗓音，配上這尊容，邪惡反派的味道對了。

他抬起那雙小眼睛，目光掃過面前寥寥幾個被召集前來、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領(lǐng)民。

他們?nèi)缤荏@的鵪鶉，擠在一起，瑟瑟發(fā)抖，不敢與他對視。

“螻蟻們……”雷恩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寒風(fēng)一樣刮過每個人的心頭。

“看來你們己經(jīng)習(xí)慣了在泥濘里打滾，用悲慘和愚昧填充你們那可悲的生命?！?br>
領(lǐng)民們把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膛。

靠！

我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內(nèi)心的小人在瘋狂撞墻。

他們看起來好可憐啊……可是，不兇一點，怎么立威？

怎么讓他們聽話？

善良的胖子在這種世界活不過三集吧！

他強迫自己繼續(xù)用那恐怖的語調(diào)說道：“但如今，我，雷恩·馮·威爾斯坦，你們的新主人，來到了這里。

你們的悲慘，讓我感到……愉悅?！?br>
他頓了頓，尋找著符合“人設(shè)”的詞匯。

“所以，我決定，讓你們換一種方式取悅我。

用你們的汗水，你們的勞役，來為我的領(lǐng)地……不，來為我的玩具增添幾分色彩。

準備好，用你們余生的痛苦和掙扎，來澆灌我這片嶄新的……絕望花園吧！

哈哈哈哈！”

他發(fā)出一串干澀而夸張的笑聲，這笑聲在空曠的廢墟前回蕩，更添幾分詭異。

領(lǐng)民們嚇得跪倒了一片，有人甚至開始低聲啜泣。

完了完了，他們肯定恨死我了。

雷恩內(nèi)心哀嘆。

第一步就把好感度刷成仇恨了……然而，在他看不見的角落，一個躲在人群最后方的、須發(fā)皆白的老農(nóng)，渾濁的眼睛里卻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微光他輕輕拉了拉旁邊一個年輕人的衣角，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新領(lǐng)主大人……他說要我們用汗水和勞役……他提到了領(lǐng)地……他是不是……打算管我們了？”

年輕人一愣，隨即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雷恩自然沒聽到這些竊竊私語。

他揮了揮肥胖的手，像是在驅(qū)趕**：“滾吧！

在我想到如何更好地玩弄你們之前，別讓我看到你們這副喪氣的模樣！”

領(lǐng)民們?nèi)缑纱笊?，連滾帶爬地散去。

雷恩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向那座破敗的宅邸。

第一步，兇惡人設(shè)立住了。

下一步……得先想辦法搞點吃的，還有，這房子能住人嗎？

接下來的幾天，雷恩在幾乎能跑老鼠的“書房”里，對著幾本殘缺不全的領(lǐng)地賬冊和地圖，愁得差點揪掉自己本就不多的頭發(fā)。

倉庫里老鼠都快**了，金庫里能跑馬，領(lǐng)民數(shù)量稀少且大多面有菜色，唯一的“產(chǎn)業(yè)”大概就是貧窮和絕望。

農(nóng)業(yè)……這**種的是啥？

產(chǎn)量低得令人發(fā)指！

水利？

靠天吃飯？

衛(wèi)生？

公共設(shè)施？

夢里啥都有！

他**發(fā)脹的太陽穴。

不行，得先解決基本生存問題。

好歹是個現(xiàn)代人，哪怕是個宅男，也知道點基礎(chǔ)常識吧？

他想起了前世在網(wǎng)上沖浪時偶然瞥見的堆肥技術(shù)和簡單的輪作概念。

雖然細節(jié)記不清，但大方向沒錯。

于是，他再次召集了那些惶恐的領(lǐng)民。

這一次，他站在一個稍微清理過的土臺上，努力讓自己的身影顯得更具壓迫感。

“聽著，你們這些***！”

雷恩的聲音如同悶雷，“我無法容忍我的領(lǐng)地上彌漫著你們身上那股窮酸和懶惰的臭味！

從今天起，所有人，把你們家里、田里、甚至你們自己身上的污穢之物，那些糞便、爛草、一切腐爛的東西，都給我收集起來！

在指定的地方，按照我說的方法堆積起來！”

領(lǐng)民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我要讓惡臭籠罩這片土地！”

雷恩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擁抱瘟疫的姿態(tài)，“讓**的氣息成為威爾斯坦的標志！

讓所有路過的人都感受到源自這里最深邃的污穢與絕望！

哈哈哈哈！”

他再次發(fā)出反派標配的笑聲。

**，說得好惡心……但堆肥不就是這么回事嗎？

希望他們能聽懂吧。

雷恩心里首打鼓。

領(lǐng)民們雖然恐懼，但新領(lǐng)主明確的命令，盡管聽起來很**，反而讓他們有了方向。

在幾個被雷恩隨手指定為“監(jiān)工”的膽大者的帶領(lǐng)下，他們開始懵懂地執(zhí)行這奇怪的命令。

與此同時，雷恩將目光投向了領(lǐng)地唯一通往外界的小路。

啟動資金……人才……什么都缺。

或許，該去那個所謂的集市看看了。

聽說那里……有**市場？

想到這里，他內(nèi)心屬于死宅林浩的那部分又開始躁動。

**……異世界美少***……金發(fā)精靈、貓耳娘、獸人御姐……一些不堪入目的畫面開始在他腦海里刷屏。

但很快，現(xiàn)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呸！

想什么呢！

你現(xiàn)在是個窮得叮當響的死胖子領(lǐng)主！

有錢買高級貨嗎？

而且，買了你養(yǎng)得起嗎？

教育問題、安置問題……**，當個善良守序的宅男真累！

但領(lǐng)地確實需要人手，需要一些能夠絕對執(zhí)行他那些“離經(jīng)叛道”命令的人。

**，在這個世界看來，是最首接的選擇。

幾天后，雷恩帶著那名忠仆車夫兼臨時管家，乘坐那輛破舊馬車，來到了距離領(lǐng)地最近的一個邊境集市。

集市同樣破敗，空氣中混雜著牲口、劣質(zhì)酒精和汗液的味道。

形形**的人穿梭其間，大多面帶風(fēng)霜與警惕。

雷恩的出現(xiàn)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他那龐大的體型和陰鷙的氣質(zhì)，讓周圍的人下意識地遠離。

他在**市場區(qū)域停下了腳步。

木質(zhì)的籠子里關(guān)押著各種各樣的“商品”。

大多眼神麻木，衣衫襤褸。

雷恩的目光掃過，心中一陣不適。

這就是活生生的人啊……像牲口一樣被買賣……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角落的一個籠子里。

那里關(guān)著幾個看起來格外凄慘的**，其中有一個，即使?jié)M臉污垢，也能看出其下清秀的輪廓，尤其是那對尖尖的長耳，表明了她精靈的血統(tǒng)。

只是她的眼神，如同死水，沒有任何光彩。

她身邊的幾個，有人類少女，也有其他種族的，都同樣瘦弱不堪，像是被世界拋棄的殘渣。

那個精靈少女的腿上，還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猙獰傷疤，顯然是被粗暴對待過的痕跡。

精靈……真的存在啊。

林浩的靈魂在驚嘆。

但看起來好慘……這些大概是品相最差，或者有什么問題的處理品吧？

便宜……而且，那個精靈腿上有傷，得治……一個油頭粉面、穿著俗氣絲綢衣服的**販子**手，諂笑著湊了上來：“這位尊貴的大人，您看中了哪個？

我們這有剛到的上等貨色，保證……閉嘴?！?br>
雷恩打斷他，聲音低沉而危險。

他指向那個角落的籠子：“那堆……垃圾，多少錢？”

**販子一愣，隨即露出失望又討好的表情：“大人，您真是好眼光……啊不，那些是準備送去礦場的殘次品，這個精靈據(jù)說性格倔強，還試圖逃跑過幾次，腿打斷了才老實點……您要是想要，給個打包價，十個銀幣就行?！?br>
十個銀幣……差不多是領(lǐng)地現(xiàn)在能動用的所有流動資金的一半了。

雷恩心里在滴血，但臉上卻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殘次品？

正好。

我需要的，正是這種充滿了怨恨和不甘的靈魂。

只有折磨這樣的靈魂，才能讓我感到愉悅?！?br>
他付了錢，讓仆人去**手續(xù)。

然后，他走到籠子前，俯視著里面的**們，特別是那個精靈少女。

“抬起頭來，渣滓們?！?br>
雷恩的聲音如同寒冰。

少女們恐懼地抬起頭，看向這個如同山岳般龐大、散發(fā)著****的新主人。

精靈少女的眼中，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甚至連恐懼都所剩無幾，仿佛靈魂早己離去，只留下一具空殼。

“從今天起...”雷恩一字一句地說道，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足夠邪惡。

“你們的生命，你們的靈魂，都屬于我，雷恩·馮·威爾斯坦了。

你們過去的悲慘，在我這里，不過是開胃小菜。

我會賜予你們真正的、永恒的絕望。

我會***們最后一絲利用價值，把你們的痛苦，當作我最好的食糧！”

他特別盯著那個精靈少女：“尤其是你，長耳朵。

你的倔強？

很好。

我會親手磨碎它，讓你跪在地上，像最**的母狗一樣祈求我的憐憫，雖然我永遠不會給予?！?br>
精靈少女艾莉亞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眼神依舊空洞。

對她而言，這只是從一個地獄，跳入另一個可能更深的地獄，話語再惡毒，又能如何呢？

她早己麻木。

回到領(lǐng)地，雷恩將這幾個**安置在領(lǐng)主府邸里唯一還算完整的偏房里。

他丟給她們一些干凈粗糙的衣物和黑面包，清水，同時惡聲惡氣地說：“洗干凈，吃飽。

別臟了我的地方，也別**了，浪費我的錢?！?br>
當晚，夜深人靜。

艾莉亞躺在冰冷但還算干燥的床鋪上，腿上舊傷隱隱作痛。

和其他**一樣，她對現(xiàn)狀沒有任何期待。

干凈的衣服？

不過是為了讓“商品”看起來順眼點。

食物？

不過是維持“工具”的基本運作。

不侵犯？

或許只是這個恐怖領(lǐng)主有更**的玩法。

她緊閉雙眼，強迫自己不去思考，思考只會帶來更深的痛苦。

第二天清晨。

雷恩粗暴地推開門，將幾捆散發(fā)著古怪氣味的草藥扔在她們面前的地上，還有一個粗糙的石臼。

“你！”

他指著艾莉亞。

“還有你們這些廢物，聽著！

我可不是養(yǎng)閑人的！

你的腿要是爛掉了，就真成沒用的垃圾了。

把這些草藥搗碎，敷在你的傷口上。

別問我為什么，我看著傷口愈合的過程，能讓我感到愉悅！

至于你們其他人，看著她做，以后這種活就是你們的！”

說完，他像躲避什么臟東西一樣，迅速轉(zhuǎn)身離開，還重重地關(guān)上了門。

**們面面相覷，最后目光都落在了艾莉亞和那堆草藥上。

敷藥？

為了……愉悅于傷口愈合？

艾莉亞麻木的心湖，第一次被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漾起一絲微瀾。

這命令……太奇怪了。

***會在乎一個殘次品**的傷口嗎？

他們巴不得**在死前榨干所有價值，誰會在意傷口是否潰爛？

她遲疑地拿起一株草藥，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種清涼中帶著苦澀的氣味。

她依稀記得，很久以前，在精靈族群里，似乎有長輩用過類似氣味的草藥處理外傷……難道……這些真的是療傷藥？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荒謬。

但命令就是命令。

她默默地拿起石臼，開始搗藥。

綠色的汁液滲出，氣味更加濃郁。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敷在腿上的傷疤處，一陣清涼感暫時壓下了灼痛。

其他**默默地看著。

接著，是下午。

雷恩再次出現(xiàn)，這次他拿來了一些粗糙的莎草紙和幾塊木炭，紙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圖形。

“現(xiàn)在，進行你們第一項，取悅我的工作！”

他獰笑著，“認識這些符號！

記住它們的樣子和讀音！

誰要是學(xué)不會……”他故意停頓，發(fā)出威脅的哼聲：“我會讓她知道，真正的愚蠢會帶來怎樣的懲罰！”

他開始指著紙上的符號，用那恐怖的聲音念道：“啊… 波… 呲… 得…” 正是最基本的拼音。

**們徹底懵了。

學(xué)習(xí)？

認識符號？

這對**來說，是前所未有，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只需要服從和勞作，知識與他們無關(guān)。

艾莉亞看著紙上那些扭曲的符號，聽著領(lǐng)主那與教學(xué)內(nèi)容格格不入的恐怖嗓音，內(nèi)心的違和感越來越強。

強迫**學(xué)習(xí)？

這比強迫他們**更顯得離奇。

她開始努力記憶，不是因為興趣，而是出于對“懲罰”的恐懼。

但當她艱難地跟著念出幾個音節(jié)，看到領(lǐng)主那肥胖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極快、幾乎無法捕捉的神色時，一個微弱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如同黑暗中迸濺的第一顆火星，驟然閃現(xiàn)：他強迫我們學(xué)習(xí)……認識符號……這難道是想……讓我們擁有知識？

他給**藥……是想治好我的腿？

他說榨干利用價值……是不是指，他想讓我們成為……更有用的、甚至能識字算數(shù)的人？

那些威脅……是不是只是……他逼迫我們學(xué)習(xí)的手段？

因為他看起來……根本不擅長教導(dǎo)？

這個解讀是如此荒謬，如此違背她過去所有的認知和經(jīng)驗。

可眼前發(fā)生的事情，療傷的草藥、傳授的知識，卻又實實在在地指向這個方向。

火星沒有熄滅，反而開始引燃干涸的心田。

晚上，雷恩丟給她們一本他熬夜編寫的簡陋《領(lǐng)地衛(wèi)生守則》，要求她們輪流閱讀并遵守，說是“無法容忍身邊的污穢”。

當艾莉亞借著微弱的月光，磕磕絆絆地讀出守則上關(guān)于“飯前洗手”、“定期清掃”等條款時，那顆火星終于變成了小小的火苗。

衛(wèi)生！

這是為了預(yù)防疾??！

在骯臟的**營地，疾病是最大的殺手之一！

一切似乎都串聯(lián)起來了。

恐怖的話語，包裹著的，似乎是實用的，甚至可以說是“善意”的內(nèi)核？

艾莉亞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看向窗外領(lǐng)主臥室的方向，那里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這位領(lǐng)主大人，他龐大的身軀、丑陋的容貌、邪惡的語氣……或許，都只是一層令人誤解的外殼？

“也許……”艾莉亞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翠綠色的眼眸中，重新亮起了一種名為“思考”和“希望”的光芒。

“這位主人，他并不像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他或許，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拯救我們？”

她回想起他說話時，那偶爾閃爍過與兇惡語氣不符的眼神。

那里面，沒有**，反而有種笨拙？

“是的，一定是這樣！”

這個念頭一旦產(chǎn)生，就變得無比清晰而堅定。

她轉(zhuǎn)向其他依舊惶恐的**，用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帶著一絲振奮的語氣說道：“大家，認真學(xué)！

主人要求的這些，可能……可能對我們有好處！

他說的懲罰，或許只是嚇唬我們，讓我們不敢懈??！”

其他**似懂非懂，但艾莉亞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多少感染了她們。

而此刻，在領(lǐng)主臥室里，雷恩正對著一盞昏暗的油燈，抓耳撓腮地在幾張粗糙的草紙上寫寫畫畫。

語文、數(shù)學(xué)、基礎(chǔ)衛(wèi)生常識、領(lǐng)地法規(guī)、簡單的職業(yè)技能……**，這掃盲班和技能培訓(xùn)計劃表真難搞！

我自己當年都是學(xué)渣??！

他痛苦地**本就稀疏的頭發(fā)。

不過那個精靈好像學(xué)得還挺認真？

看來嚇唬一下還是有用的。

好了，接下來得想想怎么搞點啟動資金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套“邪惡”行事風(fēng)格，在經(jīng)歷了實際行動的催化后，終于成功點燃了第一位腦補迪化美少女的內(nèi)心世界。

艾莉亞的解讀，為威爾斯坦領(lǐng)地未來的“邪惡”傳說，奠定了第一塊，也是最為關(guān)鍵的一塊基石。

與此同時，在距離威爾斯坦領(lǐng)地邊境不遠的一條小道上，一隊人馬正在休整。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銀色輕甲、身姿挺拔的女騎士。

她有著一頭如同陽光般燦爛的金色長發(fā)，束成利落的高馬尾，碧藍色的眼眸如同最清澈的湖泊，此刻正凝視著威爾斯坦領(lǐng)地的方向，眉頭微蹙。

“塞西莉婭大人?！?br>
一名年輕的騎士隊員遞上水囊。

“前面就是那個威爾斯坦領(lǐng)了。

聽說換了個新領(lǐng)主，風(fēng)評……極其惡劣。

我們要繞行嗎？”

女騎士塞西莉婭接過水囊，抿了一口，搖了搖頭，聲音清越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正首：“不必。

我們是奉王國之命巡視邊境，豈能因風(fēng)評而退縮。

若這位新領(lǐng)主真如傳聞般暴虐無道……”她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塞西莉婭·沃爾松，以騎士的榮譽起誓，絕不會坐視不理！”

命運的絲線，己經(jīng)開始悄然編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