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叉著腰。
“我爬了二里山路給你采回來的，你跟我說不行？要換？”
“靈礦也是有不同的……”
“靈礦是你們鳳族開的？說變就變？”
我越說越來勁，噼里啪啦輸出了一大通。
他的羽毛微微收攏了，金眸里蒙上一層水汽，喙抿得緊緊的。
也不反駁。
默默縮進巢底，把腦袋埋進翅膀下面。
只露出一小截尾羽在外面，耷拉著。
那樣子，活像個被惡婆婆欺負了的小媳婦。
我看著他那縮成一團的模樣，火氣一下就泄了大半。
“行了行了?！蔽亦洁熘?。“明天給你換好的。”
他埋在翅膀下面，悶悶地“嗯”了一聲。
尾羽微微翹了翹。
我不知道鳳凰翹尾巴是什么意思，但看著還挺可愛的。
當(dāng)晚，我正準(zhǔn)備睡覺，忽然聽見院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這個時辰，誰來？
我提著一盞燈過去開門，一股夜風(fēng)迎面撲來。
門外站著一個人。
穿著一身墨色長袍，面容清秀，眼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沉。
我不認(rèn)識他。
“請問姜道友在嗎？”他笑了笑，語氣客氣。
“我就是。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朝院子里掃了一眼。
“聽聞道友近來得了一只稀罕的靈禽，不知可否讓在下開開眼？”
我的笑容沒變，但手悄悄搭上了腰間的符袋。
“您是……？”
“在下趙忱，隔壁青崖閣的客修?！彼傲斯笆??！奥愤^此地，有緣聽聞，特來一觀。”
我沒動。
“不好意思，天色太晚了，改日吧?！?br>趙忱的笑容頓了一下。
“道友這是——”
“我家鳥已經(jīng)睡了。”
我干脆利落地關(guān)上了門。
透過門板，我聽見外面站了一會兒，然后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轉(zhuǎn)身回到屋里，鳳衍正趴在巢沿上看我。
他的金色眼珠在燈光下格外銳利。
“誰？”
“不認(rèn)識。說是隔壁閣的客修，要來看你?！?br>他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了一句。
“把門關(guān)好。”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羽毛不知何時微微炸開了，翎羽根根豎著。
這是他警惕的樣子。
我回頭把院門上了三道鎖，又多貼了兩張值夜警戒符。
躺回床上的時候，我望著屋頂?shù)臒艄獬隽艘粫荷瘛?br>他被誰傷的？為什么被那張網(wǎng)困?。?br>這些問題，他從來沒有主動提過。
我也一直沒有追問。
但今晚那個叫趙忱的人出現(xiàn)之后，有些東西好像被攪動了。
我翻了個身，看向暖巢的方向。
他已經(jīng)把腦袋縮進翅膀下面了，呼吸平穩(wěn)，像是睡著了。
但我注意到——他朝門口的方向，豎著一只耳朵。
一整夜都沒放下來。
第八章
趙忱再次出現(xiàn)是在三天后。
我支著攤子在坊市街頭賣符，鳳衍照例以人形站在旁邊充當(dāng)活招牌。
一群小姑娘嘰嘰喳喳圍著他，生意好得不行。
就在這時，一個穿墨袍的身影從人群外邊走了過來。
趙忱。
他今天沒穿上次那身陰沉沉的打扮，換了件淺色儒衫，看著客客氣氣的。
“姜道友，又見面了?！?br>“趙道友?！蔽倚χ泻?，手底下沒停，繼續(xù)給客人包符箓?！霸趺?，今天也想買符？”
“不急?！彼抗鈴奈夷樕匣^去，落在了我身后的鳳衍身上。
他看得很仔細。
從鳳衍的赤發(fā)，到他的金眸，再到他袖口里若隱若現(xiàn)的一小片火紋。
“這位是……?”
“我家的?！蔽逸p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鳳衍正在給一個小姑娘遞符箓，聞言動作停了一瞬。
趙忱眉梢一挑。
“好福氣?！?br>他笑了笑，轉(zhuǎn)身走了。
但他走之前看鳳衍那最后一眼，讓我渾身不舒服。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是看獵物的。
收攤回去的路上，我跟鳳衍說了這事。
“那個趙忱，前幾天晚上來過一趟，今天又出現(xiàn)了。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br>鳳衍走在我身側(cè)，赤發(fā)被晚風(fēng)吹得微微飄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
走了幾步，他開口了。
“他身上有封禁靈獸的氣息。”
我的腳步慢了一拍。
“你確定？”
“鳳族對束縛之力最為敏感?！彼曇舻土讼聛怼！澳菑埨ё∥业木W(wǎng)，就是這種味道。”
我的手不由得攥緊了乾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