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連問都沒問我一句，是不是我干的。
他只需要一個臺階。
一個能讓他跟妹妹和老媽交差的臺階。
因為這三年來，我太好說話了。
飯是我做的，地是我拖的，婆婆的藥是我去買的，周茜的兒子是我接送的。
我干得越多，他們就越覺得我干什么是應(yīng)該的。
連賠不是，也應(yīng)該由我來。
我扭頭看了一眼臥室門口站著的婆婆趙桂蘭。
她沒看我，眼睛盯著地板，但腦袋微微點了一下。
她也覺得是我。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特別平。
“行。我道歉。”
“對不起，媽，我不該動您的錢?！?br>周偉松了口氣。周茜嘴角那點笑意，終于徹底兜不住了。
我轉(zhuǎn)身回了臥室。
關(guān)門的那一剎，我聽見外面?zhèn)鱽碇苘绲穆曇簦骸皨?，您往后把存折藏嚴實點，別什么東西都讓人瞧見。”
我靠著門板，沒哭。
我只是掏出手機，打開那個記了整整三年的備忘錄。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婆婆的降壓藥還剩多少粒，壯壯的興趣班幾點鐘上課，周偉的出差報銷單怎么填，冰箱里的菜什么時候過期。
全選。
一鍵刪除。
2
第二天清晨。
鬧鐘響的時候是六點半。
擱以前，我會爬起來熬粥，小米摻南瓜，周偉喝兩大碗，婆婆喝一碗，周茜和壯壯各喝半碗。
今天我沒起。
七點過幾分，周偉推了推我的肩膀：“粥呢？”
“你自己弄?！?br>他愣了一下，八成以為我沒睡醒，又推了我一下，力道比剛才大了些：
“我八點半就要出門，來不及?！?br>“冰箱里有面包?！?br>我翻了個身，拿后背對著他。
他在床邊站了幾秒，大概是想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
我聽見他嘆了口氣，接著是上衣服的窸窣聲，他最終自己趿拉著拖鞋出去了。
沒過多久，廚房里傳來叮叮咣咣一陣響。
然后是周茜的聲音：
“哥，嫂子今兒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不舒服吧。”
“不舒服也不提前說一聲，害媽餓著。”
我沒搭理。
在他們眼里，我不起來做飯，那一定是因為身體出了問題，而不是因為我不想做。
八點，我起了床，洗了臉，換了身衣服。
客廳里，婆婆坐在沙發(fā)上揉太陽穴，說腦袋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