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五歲生日那天,母親把我攢了半年的漫畫書扔進煤爐里。
那是個初冬的傍晚,窗外飄著細碎的雪粒子,煤爐里的火苗正旺,橘紅色的火舌貪婪地**著彩色封面,油墨的香氣混著焦糊味在小屋里彌漫。
我眼睜睜看著《灌籃高手》的封面卷成焦黑的紙團,櫻木花道的笑臉一點點被吞噬,就像母親當時盯著我的眼神 —— 淬著冰,又裹著燒不盡的戾氣。
她站在爐邊,雙手叉腰,嘴角撇著:“整天看這些沒用的玩意兒,能當飯吃?
成績上不去,凈搞這些歪門邪道!”
我攥著衣角,指甲幾乎嵌進肉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從記事起就捧在她掌心的 “寶貝”,早就在某個我不知道的瞬間,變成了她眼里礙眼的塵埃。
一、糖罐里的童年上小學那幾年,我是整條巷子里最惹羨慕的孩子。
母親在針織廠上班,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踩著自行車去廠區(qū),傍晚踩著暮色回來時,帆布包里總藏著驚喜。
她的手指纖巧得能把普通的毛線織成開屏的孔雀,針腳細密得看不見縫隙。
每天放學,我都會趴在巷子口的老槐樹下等她,遠遠看見她的自行車過來,就蹦蹦跳跳地跑過去。
她總會從帆布包里掏出顆水果糖,剝開皺巴巴的糖紙,小心翼翼地塞進我嘴里,指尖帶著毛線特有的柔軟觸感,還沾著淡淡的肥皂香。
那時候的水果糖是稀罕物,有橘子味、蘋果味,最甜的是荔枝味,含在嘴里能甜一整天,連說話都帶著甜味。
父親在運輸隊當司機,經常跑長途,有時候半個月才能回來一次。
每次回來,他的帆布背包里總會裝滿外地的稀罕玩意兒:無錫的泥人,有笑瞇瞇的彌勒佛,有穿著花衣裳的小媳婦,泥人身上的顏色鮮亮得像真的一樣;上海的奶糖,裝在印著花紋的鐵盒子里,打開盒子就能聞到濃濃的奶香味;廣州的芒果干,金**的,嚼在嘴里甜中帶酸,越嚼越有味道。
他每次都會把我的小抽屜塞得滿滿當當,摸著我的頭說:“丫頭,這些都是給你的,別人可沒有。”
我抱著那些寶貝,坐在小板凳上,能開心好幾天,連睡覺都要把泥人放在枕頭邊。
那時候我們家住在老城區(q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