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氣。
“對不起，念念，媽媽今天在法庭上走不開——”
“沒關系，”念念的聲音很小，像怕打擾到誰，“我在畫爸爸?！?br>沈知意看向那張畫。
畫紙上是一個男人的輪廓，有頭、有身體、有四肢，但臉是空白的——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
像一個等待被填滿的空白。
她嗓子發(fā)緊，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念念，我們回家吧?！?br>念念收起畫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書包的夾層里。沈知意注意到，那個夾層有拉鏈，是念念自己縫上去的——歪歪扭扭的針腳，用的是從她針線盒里偷的黑色線。
回家路上，念念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突然開口：“媽媽，今天張小美問我爸爸是不是死了?！?br>沈知意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你怎么說的？”
“我說我爸爸沒死，他在很遠的地方工作?！?br>“念念說得對?！?br>“但是張小美說她爸爸也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然后**媽告訴她，她爸爸是不要她們了?！?br>車內(nèi)的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沈知意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女兒。念念沒有看她，正低頭玩著自己書包上的拉鏈，一圈一圈地繞，一圈一圈地解。
“念念，媽媽跟你說過，爸爸不是不要你——”
“那爸爸為什么從來不來看我？”
沈知意張了張嘴，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念念沒有再追問。她太懂事了，懂事到知道媽媽回答不了的問題就不要問，因為問了媽媽會難過。她不想讓媽媽難過。
車停在紅燈前。沈知意閉了一下眼睛。
她想起五年前的那個暴雨夜。
念念三個月大，高燒到四十一度。她抱著孩子沖進醫(yī)院急診，掛號、排隊、等了兩個小時，護士告訴她“兒科沒有床位了，去別的醫(yī)院看看”。
外面在下暴雨。她打了所有能打的電話，沒有一個人接。
她抱著念念跪在急診室門口，求醫(yī)生再看一眼，就一眼。保安過來拉她，她死死抱住門框，指甲斷了三根，血順著門框往下淌。
最后是一個陌生男人幫了她——林姐的丈夫，那天恰好也在醫(yī)院。他認識兒科主任，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后來她問林姐：“你老公為什么要幫我？”
林姐說：“因為他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