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前拍張照，我覺得兩個大男生拍照太矯情，當場就拒絕了。那天他一整天都蔫蔫的，吃飯時一句話也沒說，眼神低垂，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我看著心疼，才勉強答應。沒想到，這張照片，竟成了他留在世間，與我有關的唯一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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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現(xiàn)身
就在我盯著照片出神時，房間里的溫度驟然下降，刺骨的寒意像潮水般涌來，瞬間包裹了我。橘**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電流滋滋作響，片刻后，竟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將整個房間映得如同血獄。我渾身汗毛倒豎，剛想起身，一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突然從身后緩緩伸了過來，輕輕搭上了我的肩膀。
那手冰涼刺骨，沒有一絲溫度，拇指卻習慣性地、輕輕摩挲著我肩頭的衣料——這是顧衍舟生前最常做的動作。從前我們并肩走路、一起看書、一起吃飯，他總會無意識地把手搭在我肩上，拇指一下一下蹭著我的肩線，我總嫌他膩歪，抬手就拍開，他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說“習慣了”，過一會兒，那只手又會悄悄搭上來，帶著溫熱的觸感，暖得讓人安心?？涩F(xiàn)在，這熟悉的動作，卻只讓我渾身僵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再次貼在我的耳廓響起，聲音比剛才更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委屈：“阿默。”
我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就在我身后，呼吸的寒氣噴在我的后頸，冰涼刺骨，可我卻不敢回頭——我怕看到他死后蒼白扭曲的模樣，更怕打破心底那點自欺欺人的僥幸。
掙扎了許久，我猛地轉(zhuǎn)身，心臟狂跳不止，可身后卻空無一人。床頭柜上的婚書和照片還在，肩膀上的冰冷觸感卻絲毫沒有消失，像有一塊冰，死死貼在我的皮膚上，揮之不去。恐懼瞬間淹沒了我，我顧不上穿鞋，光著腳就沖向房門，雙手用力擰著門把手，可房門像被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無論我怎么用力，都打不開一絲縫隙。
我又瘋了一樣沖向窗戶，可就在我的手碰到窗沿的瞬間，窗外的月光突然被濃稠的黑暗吞噬，那黑暗像墨汁一樣，死死裹住窗戶，連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整個房間瞬間變成了一個密閉的棺材，壓抑得讓人窒息，刺骨的寒意越來越濃，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燈光徹底熄滅，房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那只冰冷的手再次搭上我的肩膀，力道比剛才重了些，然后緩緩下滑，沿著我的手臂，輕輕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算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執(zhí)拗，冰涼的觸感順著手腕的經(jīng)脈，直往心臟里鉆，凍得我渾身發(fā)抖。
“放開我！”我的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帶著哭腔，在黑暗中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那只冰冷的手，死死扣著我的手腕，不離不棄。
就在我快要被恐懼和寒意吞沒，幾乎要崩潰的時候，扣住我手腕的力道突然松了。那只冰冷的手沒有離開，而是緩緩上移，輕輕覆在了我的手背上，指尖微微蜷縮，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觸碰一件稀世珍寶。依舊是刺骨的冰涼，卻沒有絲毫攻擊性，反而帶著一絲笨拙的溫柔，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像從前我生氣時，他小心翼翼哄我的模樣。
黑暗中，我聽見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低喃飄進我的耳朵里：“……別怕?！?br>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我?guī)缀醮贿^氣。這個聲音，這個語氣，我太熟悉了。高中時，我被校外混混堵在巷子里，嚇得渾身發(fā)抖，是顧衍舟沖過來，擋在我身前，張開手臂，用同樣的語氣，帶著一絲堅定，對我說：“別怕，有我。”那時候，他的手也是這樣，緊緊握著我的手，溫熱的觸感，給了我所有的勇氣。
那一刻，包裹著我的恐懼冰殼，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有什么比恐懼更復雜的情緒，從裂縫中涌了出來——有心疼，有懷念，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混雜著刺骨的寒意，在心底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