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容你今日踏進我沈家大門?！?br>“可你也需知道，我兒沈硯，是文曲星下凡，是陛下欽點的狀元郎，是這京城里頂頂尊貴的貴人。他的姻緣，本該是名門閨秀，金枝玉葉?！?br>她頓了頓，目光像刀子，刮過蘇挽秋的蓋頭，仿佛要透過那層紅綢，將她里外剖開看個清楚。
“而你，商戶賤籍出身，滿身銅臭，拋頭露面，不知禮數(shù)，能進我沈家的門，已是祖上積德，天大的造化?！?br>“今日我兒為國事繁忙，未能親迎。這天地之禮，你，”
她手指一松，那撮生米“沙”地一聲，落入蘇挽秋僵直攤開的手中，冰冷，粗糙，硌得人生疼，“你便與這扁***行了，也算全了你這商戶女攀龍附鳳的心。”
“從今往后，安分守己，恪守婦道，或許還能在這侯府有一席容身之地！若還存著那些商戶人家上不得臺面的心思……”
她沒說完，只是極輕的，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將剩下的生米連同金碗，隨意的往旁邊丫鬟捧著的托盤里一扔。
“當啷”一聲脆響。
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臉上，卻又最終只**辣地烙在蘇挽秋一人身上。
喜堂里死一般寂靜。
連那只被重新抓住的公雞，都似乎被這凝滯的氣氛鎮(zhèn)住，不再撲騰。
蘇挽秋的手，在寬大的嫁衣袖子里，緩緩握緊了。
生米堅硬的棱角，深深嵌進柔軟的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
可這痛，比起眼前鋪天蓋地的羞辱，微不足道。
蓋頭之下，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淚，沒有怒，甚至沒有血色。
只有一片冰冷的極致的白。
柳氏很滿意這死寂，這死寂是她權威最好的注腳。
她不再看蘇挽秋一眼，轉身，扶著秦嬤嬤，儀態(tài)萬方的走回主位，仿佛剛才只是隨手丟棄了一件垃圾。
“送入洞房吧?！?br>她淡淡道，端起了茶盞。
喜娘如夢初醒，連忙更用力地攙住蘇挽秋，幾乎是架著她，朝著新房的方向挪去。
身后，那被壓抑了片刻的竊竊私語，如同污水般重新蔓延開來，比之前更加肆意，更加惡毒。
紅綢另一端，那只公雞又被小廝牽了起來，不情不愿的，一跳一跳的跟著。
“咯咯噠?！?br>“咯咯噠?！?br>每一聲，都像是踩在蘇挽秋的脊梁骨上。
新房是早就備下的聽竹軒，位置偏僻，陳設倒也齊全，只是透著一股子無人長久居住的清冷。
龍鳳喜燭高燒，映的一室通明，那光亮卻暖不了半分。
陪嫁來的兩個丫鬟，玲瓏和珍珠，眼睛紅腫得像桃子，想來是在外面聽了不少閑話，又氣又怕。
她們想上前伺候，卻被柳氏派來的兩個婆子面無表情的攔在了門外。
“侯府規(guī)矩，新婦需獨自守夜，靜思己過。你們去耳房候著吧。”
婆子的聲音像生了銹的鐵器，刮擦著人的耳膜。
玲瓏想爭辯，被珍珠死死拉住。
兩人含淚看了蘇挽秋一眼，終究不敢違逆，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將最后一點人氣也關在了外面。
屋內只剩下蘇挽秋，和地上那只被解開了紅綢，正歪著頭，好奇打量這滿室紅色的公雞。
蘇挽秋自己伸手，一把扯下了那頂沉甸甸的象征著屈辱的蓋頭。
燭光晃了一下，映出她的臉。
眉眼是極清麗的，只是此刻籠罩著一層寒霜，唇色淡得幾乎透明。
她沒看那公雞，也沒看這滿屋刺目的紅，徑直走到梳妝臺前，坐下，對著模糊的銅鏡，開始一樣一樣，卸下頭上的釵環(huán)。
赤金簪，點翠步搖，珍珠排環(huán)……
每一樣都價值不菲，是母親壓箱底的寶貝，是蘇家能拿出的最好的嫁妝。
此刻它們冷冷地躺在妝臺上，閃著嘲弄的光。
最后，她解開了繁復的發(fā)髻，任由青絲如瀑般瀉下。
她這才轉過身，目光終于落在那只公雞身上。
它似乎覺得無聊了，開始踱步，鮮紅的爪子踩在光潔的金磚地上，留下淺淺的印子。
走到桌邊，跳了一下，想去啄燭臺上滴落的紅淚。
蘇挽秋靜靜地看著它。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門后，那里放著她的嫁妝箱籠。
她打開其中一個不起眼的紫檀小**，里面不是珠寶，而是些瓶瓶罐罐。
她取出一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