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了一下。
我看著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娘，我是阿嫵?！?br>“我回來了?！?br>她卻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尖叫著把手里的木梳朝我扔了過來。
“你不是！”
“你是壞人！”
“滾出去！”
我閉上眼，任由那木梳砸在我的身上。
不疼。
遠(yuǎn)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疼。
夜色，再次籠罩了深宮。
我像往常一樣，睡在娘親門外的地鋪上。
只要能聽到她的呼吸聲，我就覺得心安。
子時剛過。
一個輕微的響動，將我驚醒。
是福公公。
他回來了。
我立刻起身，將他引到我的耳房。
剛一進(jìn)門，他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殿下！”
他的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和顫抖。
“老奴……老奴被人跟蹤了?！?br>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沒事吧？”
“老奴沒事，甩掉了?！?br>福公公從懷里顫顫巍巍地掏出一張紙條。
“這是……掌柜偷偷塞給老奴的?！?br>我接過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五個字，卻讓我如墜冰窟。
“南營虎頭兵符?！?br>05
南營虎頭兵符。
那是調(diào)動京城三大護(hù)衛(wèi)營之一，南營三萬兵**信物。
竟然被一個死掉的小太監(jiān)，拿去典當(dāng)。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我知道，這不是玩笑。
魏家，真的在染指兵權(quán)。
他們先是用毒計害我娘親，讓蕭家群龍無首，失去主心骨。
再暗中收買宮人，偽造兵符。
他們的目標(biāo)，從一開始，就是整個大乾的江山。
“福伯，你做得很好?！?br>我扶起抖得像篩糠一樣的福公公。
“你被跟蹤，說明他們已經(jīng)起了疑心。”
“從明天起，你不用再來了。”
“我會跟內(nèi)務(wù)府說，換一個送餐的人?！?br>“你千萬保重，就當(dāng)……什么都不知道?！?br>福公公老淚縱橫。
“殿下，您也要保重啊！”
我將他送走，一個人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福公公被跟蹤，說明長信宮里，有魏家的眼線。
我身邊的人，有叛徒。
是誰？
是每日打掃的宮女，還是負(fù)責(zé)修剪花草的太監(jiān)？
我不能確定。
我只知道，我必須盡快把這個釘子拔掉。
否則，我走的每一步，都會暴露在敵人眼皮底下。
夜里，青竹再次到來。
我將兵符和福公公被跟蹤的事告訴了她。
青竹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下，是屬下疏忽了。”
“不怪你?！?br>我搖搖頭。
“是我太大意了，以為長信宮封了，就是安全的?！?br>“現(xiàn)在看來，這里不過是一個更大一點的牢籠?！?br>“而且，是一個四面漏風(fēng)的牢籠。”
我看著青竹，目光銳利如鷹。
“青竹，我現(xiàn)在需要你做一件事?！?br>“為我……演一場戲?！?br>青竹不解地看著我。
我附在她耳邊，將我的計劃，一字一句地告訴了她。
青竹的眼睛越睜越大。
“殿下，這太危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br>我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我要讓魏貴妃相信，我已經(jīng)徹底瘋了，瘋到開始****了。”
“只有這樣，藏在暗處的老鼠，才會自己露出尾巴。”
第二天。
長信宮里，爆發(fā)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或者說，是我單方面的施暴。
我像是瘋了一樣，將一個名**兒的小宮女，從殿內(nèi)一路打到殿外。
春兒是我親自從內(nèi)務(wù)府挑來的，看著最是機(jī)靈乖巧。
我揪著她的頭發(fā)，將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說！”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金釵！”
“是不是你！”
春兒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公主饒命！奴婢沒有！奴婢真的沒有?。　?br>“還敢狡辯！”
我一腳踹在她的心口。
“我娘親的病，就是被你們這些吃里扒外的東西克的！”
“今天，我就要清理門戶！”
我拔下頭上的簪子，尖銳的一端對準(zhǔn)了春-兒的眼睛。
“不說，我就剜了你的眼睛！”
周圍的宮人都嚇傻了，跪了一地，沒有一個敢上前的。
就在這時，娘親也被驚動了。
她沖了出來，看到我兇神惡煞的樣子，也嚇得尖叫起來。
“妖怪！別傷害我的阿嫵！”
她跑過來，從背后死死地抱住我，張開嘴，狠狠地咬在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