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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里嗡嗡作響，婆婆和丈夫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
“裝！還在裝！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這是張翠花尖利的聲音。
“媽！你別說了！念念好像真的不對勁！”這是周明慌亂的喊聲。
我撐著桌子想站起來，雙腿卻一軟，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身體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劇痛從尾椎骨傳來，但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了。
我蜷縮在地上，像一條缺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息，可吸進肺里的空氣卻越來越少。
窒息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溫?zé)岬囊后w，從我的身下流了出來。
我費力地低下頭。
白色的家居褲上，暈開了一**刺目的紅色。
血。
我的孩子……
那一刻，所有的痛楚似乎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蝕骨的冰冷，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看著周明驚恐萬狀的臉，看著張翠花終于變了的臉色，看著她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么。
但我已經(jīng)聽不清了。
我的世界，正在沉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秒，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周明，張翠花。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絕對不會。
當(dāng)信任的基石崩塌時，上面蓋的任何高樓大廈，都不過是廢墟的預(yù)演。
第三章
再次醒來，是在一片刺目的白色里。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我動了動手指，手背上傳來**的刺痛。
我正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掛著點滴。
一個護士走進來，見我醒了，臉上露出一絲同情：“你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張了張嘴，喉嚨依舊沙啞刺痛。
“孩子……”
我用盡全身力氣，擠出這兩個字。
護士的眼神黯淡下去，她避開我的視線，低聲說：“……對不起，你送*****，沒保住?！?br>“是嚴重的過敏性休克，引發(fā)了……流產(chǎn)?！?br>轟的一聲。
我的世界，徹底塌了。
盡管早有預(yù)感，但當(dāng)這句宣判從別人口中說出時，那種痛，還是讓我瞬間無法呼吸。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經(jīng)有一個小生命。
他才三個月大，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微弱的心跳。
可現(xiàn)在，他沒了。
被他的親奶奶，用一碗“為我好”的餃子，親手**了。
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頭。
病房的門被推開。
周明和張翠花一前一后地走了進來。
周明眼眶通紅，一臉憔悴。
張翠花跟在他身后，臉色發(fā)白，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周明快步走到床邊，想去握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念念……”他聲音嘶啞，“對不起，我……”
“滾。”
我看著天花板，吐出一個字。
周明愣住了。
張翠花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蘇念你什么態(tài)度！我們家明明也是受害者！誰知道你身子那么金貴，吃個姜就能流產(chǎn)！早知道你這么沒福氣，當(dāng)初就不該讓你進我們周家的門！”
她不說還好，一說，我心里的恨意就如同火山噴發(fā)。
我猛地轉(zhuǎn)過頭，死死地盯著她。
那眼神，一定很嚇人。
因為張翠花被我看得后退了一步。
“你不知道？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診斷書給你看了不止一次！是你！是你自己不信！是你非要逼我吃！是你殺了我的孩子！”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得變了調(diào)。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撕扯出來的。
“我……我哪知道會這么嚴重……”張翠花還在嘴硬，“再說了，一個還沒成型的胎兒，沒了就沒了，你們還年輕，以后還能生！”
沒了就沒了？
還能生？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猛地坐起身，拔掉了手上的針頭。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我抄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就朝她砸了過去。
“滾！你給我滾！”
水杯擦著張翠花的臉飛過去，砸在墻上，摔得粉碎。
周明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抱住我。
“念念！你冷靜點！你身體還很虛弱！”
“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我掙扎著，指甲在他手臂上劃出深深的血痕，“周明！在***我吃餃子的時候，你在哪里？在我過敏快要死的時候，你在干什么？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