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個影子！沒骨頭的玩意兒，你怕它？沈硯，我告訴你，男子漢大丈夫，別整天自己嚇自己，沒出息！”
他的巴掌沒落下來，但眼神比巴掌更疼。從那以后，我就不怕了?；蛘哒f，我告訴自己不怕了。
我把臉埋進毯子，布料***皮膚。是壓力太大了嗎？解離？精神**前兆？網(wǎng)上好像有這種說法，壓力會導致感知失調(diào)，分不清現(xiàn)實和想象。
我需要和人說說。隨便誰都行。但手機通訊錄劃拉到底，除了幾個工作群，就是爸媽——不能打，打了除了讓他們擔心，就是再來一頓“男子漢要堅強”的教育。同事？算了吧，明天茶水間就會傳出“沈硯加班加瘋了看見鬼了”的八卦。
手指停在了一個名字上：溫其琛。下面有一行小字：明心心理診所，主治醫(yī)師。上次公司搞什么員工心理健康講座，這人來講的，聲音溫和，條理清晰，臨走每人發(fā)了一張名片。我當時隨手塞進了錢包。
名片還在。我摸黑找到錢包，指尖觸到那張挺括的卡片。凌晨兩點半。我按亮了手機屏幕，冷光照著我汗?jié)竦哪?。診所的預約電話下面，還有一個手機號，旁邊手寫著一行小字：“緊急情況可聯(lián)系”。
這算緊急情況嗎？我的影子在自學成才。
我盯著那串數(shù)字，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很久。最終，我把手機扔到一邊。明天吧。明天天亮再說。也許睡一覺就好了。都是累的。
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身體極度疲憊，腦子卻像開了鍋，各種畫面翻滾。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終于開始模糊，沉向黑暗的底部。
就在即將徹底睡著的邊緣，我感覺到了。
不是看見，是感覺到。床邊好像……有人。
不是實體存在的“有人”，而是一種凝視。冰冷的，專注的，粘在你皮膚上的凝視。
我猛地睜開眼。
床頭燈我睡前關(guān)掉了，但客廳窗戶沒拉嚴，對面樓的霓虹燈牌漏進來一點暗紅色的光，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我側(cè)躺著，面對墻壁。
墻壁上，投著我自己的影子。因為側(cè)躺的姿勢，影子是一個蜷縮的、模糊的輪廓。
那個輪廓，正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一只手臂。
陰影構(gòu)成的手臂，舉到空中，然后，對著我，左右擺了擺。
它在揮手。
我喉嚨里發(fā)出“嗬”的一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我猛地彈坐起來，扭亮床頭燈。
“啪”一聲，暖黃的光充滿房間。
墻壁上的影子消失了，只剩下我因為突然坐起而投在墻上的、劇烈晃動的黑影。隨著我呼吸平復，那影子也漸漸穩(wěn)定下來，就是一個普通人坐在床上的影子。
我坐在床上，渾身冷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燈開著，影子老老實實地待著。剛才那一幕，清晰得可怕，但又遙遠得像一場噩夢。
我慢慢轉(zhuǎn)過頭，看向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暗著。
我伸出手，指尖冰涼，解鎖屏幕，找到那個名字，按下?lián)芴栨I。
忙音只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了。那邊傳來一個清晰溫和的男聲，沒有絲毫睡意：“喂？**，這里是溫其琛。”
“溫醫(yī)生，”我的聲音啞得自己都陌生，“我的影子……它剛才在跟我揮手?！?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您現(xiàn)在安全嗎？”
“我……我在家?！?br>“好的。請盡量待在光線充足的地方，但不要直視強光刺激它。如果可以，我們明天上午見面詳細談，好嗎？我會把其他預約調(diào)開?！彼穆曇羝椒€(wěn)得像在討論天氣，“現(xiàn)在，試著深呼吸，告訴我您周圍能看到的三樣東西?！?br>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目光掃過房間：“臺燈……手機……毯子?！?br>“很好?，F(xiàn)在，能聽到的三種聲音。”
我屏息聽?！拔易约旱暮粑照{(diào)送風聲……還有……電話里的電流聲?！?br>“非常好，沈先生。您做得很好?！彼恼Z氣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保持清醒，等到天亮。我們明天見?！?br>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發(fā)燙的手機，靠在床頭，不敢關(guān)燈。眼睛盯著墻壁，那里只有我靜止不動的影子。溫醫(yī)生的話讓我稍微鎮(zhèn)定了一點，但心底那根刺還在，扎得更深了。
他知道。他聽到“影子在揮手”，沒有質(zhì)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