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下面。”
我夾起一顆魚丸，咬了一口。“下面冷不冷？”
“有點(diǎn)。你多穿點(diǎn)。”
“能不能帶手機(jī)？”
“下面沒信號。”
“那我不去了?！?br>**爺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嗎”的無奈。
“林小禾，陽壽到了就必須走。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那誰說了算？”
“我?！?br>“那你通融一下唄?！?br>**爺深吸一口氣?！瓣枆凼翘於ǖ?，我也不能隨便改?！?br>“那你能干什么？”
“我能給你安排個好點(diǎn)的來世?！?br>“什么樣的來世？”
“投胎到一個有錢人家，不愁吃不愁穿，長得好看，腦子聰明?！?br>我想了想。“那能自帶技能嗎？比如會說八國語言什么的？”
“可以申請?！?br>“那我下輩子能當(dāng)一只貓嗎？”
**爺愣了一下。“貓？”
“對。不用上班，不用交房租，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還有人擼?！?br>**爺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我。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沒想到的話。
“你知道當(dāng)貓有多辛苦嗎？”
“辛苦？”
“貓一天睡十六個小時，醒著的時間要舔毛、磨爪子、看窗外發(fā)呆。你以為它們在休息，其實(shí)它們在上班。”
“上什么班？”
“看家班。你不在家的時候，你家的貓?jiān)趲湍阊策墶Ⅱ?qū)邪、守財。你們?nèi)丝床灰?，但下面的人看得見?！?br>我張了張嘴?！八晕壹夷侵婚儇垼刻炫吭诖芭_上不是在曬太陽，是在上班？”
“對。而且它不拿工資。”
“……那它圖什么？”
“圖你開心。”
我看著**爺，心里突然有點(diǎn)酸。我家那只橘貓叫大黃，是我三年前在路邊撿的。它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我還罵它懶。原來它一直在幫我干活。
“那我不當(dāng)貓了。”我說。
“那你想當(dāng)什么？”
“我想當(dāng)**爺?！?br>**爺這次徹底愣住了?！笆裁矗俊?br>“我說，我想當(dāng)**爺。你這份工作看起來挺輕松的，送送外賣，接接人，還能偷吃客戶的草莓?！?br>“我沒偷吃?！?br>“你剛才說你在下面點(diǎn)過麻辣燙?！?br>“那是點(diǎn)的，不是偷的。”
“那你工資高不高？”
**爺沉默了一下?！啊瓫]有工資。”
“沒有工資？”
“地府不發(fā)行貨幣。我們用的是功德系統(tǒng)。送一單積一個功德，功德夠了可以兌換假期?！?br>“你有多少功德了？”
他想了想。“大概……三萬多?！?br>“三萬多個假期？那你不是可以休息三萬多天？”
“不是。一個功德只能換一個時辰的假期。”
我算了一下?！澳悄闳f多個功德，能換……六千多個時辰？也就是五百多天？”
“對?！?br>“那你攢了多久？”
“三千年?！?br>“三千年攢了五百天假期？”
“對?！?br>我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同情。“你這工作，比996還慘?！?br>他沒說話，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