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跪在顧衍之腳邊，眼淚把地毯洇出一片深色。他嫌惡地踹開我，說：“沈鳶，你連保姆都不如。保姆至少還有工資，你白吃白喝五年?！蔽液灹藘羯沓鰬舻膮f(xié)議，抱著女兒的照片哭到脫水——后來才知道，那孩子都不是我的。
這輩子睜開眼，又回到那張冰冷的長桌前。顧衍之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林詩意還是溫柔地挽著他的胳膊，離婚協(xié)議還是那一份。
我沒哭。我把協(xié)議推回去，笑了一下：“筆呢？我趕時間?！?br>顧衍之愣了。林詩意也愣了。他們大概以為我在欲擒故縱。簽字、起身、出門，全程不到兩分鐘。身后傳來顧衍之嘲諷的笑：“裝什么，過不了三天你就會回來跪著求我?！?br>我沒回頭。
因為我知道——三天后，彩票***碼我會倒背如流；三個月后，他的公司會被我買下；一年后，他會跪在我面前，求我簽一份不一樣的協(xié)議。
但這輩子，輪到我踹他了。
第一章 簽字
沈鳶睜開眼的時候，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頭頂?shù)乃У鯚舸痰盟劬Πl(fā)酸，空氣里有股熟悉的***香——那是她親手挑的香薰，顧衍之嫌難聞，她就不敢再點?？蛇@味道，她已經(jīng)三年沒聞到了。
不對。
她猛地坐起來，掌心觸到的是真絲床單，不是出租屋里那床洗到發(fā)硬的棉布。手指摸到床頭柜，那里應(yīng)該有一瓶***和一個用了五年的舊水杯。但什么都沒有。有的是一部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日期是——
2021年6月15日。
沈鳶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2021年6月15日，是她簽離婚協(xié)議的日子。那天上午，顧衍之讓助理把協(xié)議送到她面前，林詩意坐在沙發(fā)上喝著燕窩，笑著看她。她跪在地上求了半個小時，換來的是一腳踹在心口。她簽了字，凈身出戶，連一件換洗衣服都沒帶出來。
后來呢？
后來她租了一間朝北的地下室，冬天漏風(fēng)夏天漏水，靠給超市理貨過活。除夕夜，她燒到四十一度，手機里只有一個未接來電——是推銷保險的。她蜷在泛黃的被子里，聽見電視里播著新聞：顧氏集團因海外投資失敗宣告破產(chǎn)，董事長顧衍之涉嫌****被批捕。
她沒看到結(jié)局。因為她死在那個夜里。
而現(xiàn)在，她活過來了。
沈鳶坐在床邊，手指一寸一寸地掐進掌心，疼得真實。她慢慢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鏡子里是一張二十八歲的臉，沒有熬夜熬出來的眼袋，沒有瘦到脫相的下頜線，甚至連頭發(fā)都比記憶里黑亮許多。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敲門聲響起，沒有任何溫度。
“沈小姐，顧總請您去書房?！?br>沈小姐。不是顧**。這五年，顧家的傭人從沒叫過她顧**。
“知道了。”她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推開書房的門之前，沈鳶在門口站了三秒鐘。門縫里透出顧衍之低沉的說話聲，還有林詩意輕柔的笑聲。前世，這個聲音讓她肝膽俱裂——她愛了他五年，卑微了五年，以為只要夠乖夠聽話，他遲早會回頭看她一眼。
現(xiàn)在聽來，只覺得可笑。
她推門進去。
書房很大，落地窗外是顧家老宅的花園，園丁正修剪著玫瑰。顧衍之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份文件，黑色封皮，燙金標(biāo)題——《離婚協(xié)議書》。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上的表是百達(dá)翡麗，沈鳶記得那是她結(jié)婚三周年時用全部積蓄買的，他隨手扔在抽屜里，后來林詩意回來，他就戴上了。
林詩意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穿著一條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披肩，手里端著一杯紅茶。見沈鳶進來，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溫柔得體，像個來探望好友的貼心閨蜜。
“沈鳶姐，你來了。”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沈鳶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目光轉(zhuǎn)向顧衍之。
顧衍之抬了抬下巴，把協(xié)議書往她那邊推了推，動作輕慢，像在打發(fā)一個來討薪的保姆。他的聲音沒有起伏：“簽了吧。條件都在上面，你看一下?！?br>沈鳶拿起協(xié)議書，一頁一頁翻。
凈身出戶。放棄夫妻共同財產(chǎn)分割權(quán)。放棄女兒顧念的撫養(yǎng)權(quán)及探視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