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以任何形式向顧家索要補償。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上輩子她看到“放棄女兒撫養(yǎng)權(quán)”幾個字就崩潰了，哭著說念念還小不能沒有媽媽。顧衍之冷笑一聲：“她本來就不是你的?！?br>她當時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后來才明白。
“看完了？”顧衍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簽吧，別浪費大家時間?！?br>沈鳶抬起頭，看著他。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輩子簽協(xié)議的時候，她跪下去之前，曾經(jīng)在顧衍之的眼睛里看到過一絲極短暫的猶豫。只有一瞬間，快得像是她的錯覺。但后來她死之前，反復回放過無數(shù)次這個畫面，每次都在想：如果當時她沒有跪，而是挺直腰桿簽了字，那一絲猶豫會不會變成別的什么？
沒有意義了。
上輩子的沈鳶已經(jīng)死了。這輩子，她不想知道答案。
她把協(xié)議書合上，輕輕放回桌面，然后笑了。
顧衍之愣了。林詩意端茶的手也頓了一下。
“筆呢？”沈鳶說，語氣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我趕時間?！?br>書房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顧衍之皺眉看著她，像是沒聽清。林詩意把茶杯放下，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打量，試圖從這張笑著的臉上找到一絲強撐的痕跡。
“你確定？”顧衍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他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沈鳶，這套把戲我見多了。欲擒故縱？你以為了解你？”
沈鳶沒反駁，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等著。
顧衍之盯著她看了幾秒，從筆筒里抽出一支鋼筆，連蓋子都沒擰開就扔了過來。筆滾到桌面邊緣，差點掉下去。
沈鳶接住了。她擰開筆帽，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沈鳶。筆畫很穩(wěn)，一筆一劃都清清楚楚。
林詩意忍不住開口了：“沈鳶姐，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說出來，不用——”
“簽完了?！鄙蝤S把筆放在桌上，起身。
顧衍之似乎終于意識到她是認真的，眉頭擰得更緊，聲音沉下去：“你別后悔?！?br>沈鳶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張臉，英俊、冷酷、高高在上，和上輩子踹開她時一模一樣。她曾經(jīng)以為這張臉就是她的全世界，現(xiàn)在看，不過是個普通的、即將一無所有的男人。
“顧衍之，”她說，“謝謝您高抬貴手?！?br>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顧衍之的聲音，帶著嘲諷和一絲說不清的惱怒：“裝什么，過不了三天你就會回來跪著求我?！?br>沈鳶沒回頭。
走廊很長，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墻上掛著顧家歷代祖先的油畫。她走過這條走廊無數(shù)次，從前是小心翼翼地端著茶盤，現(xiàn)在是挺直了背脊，腳步輕快得像要去赴一場約會。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管家叫住她：“沈小姐，您的行李——”
“不要了?！彼驍嗨?br>是實話。那幾件打折買的衣服和過時的包，不要了。她要的東西，比這些貴重得多。
出了顧家大門，沈鳶站在六月的陽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氣。街邊停著顧衍之的車，黑色邁**，車牌是連號。她看了一眼，轉(zhuǎn)身走向馬路對面的公交站臺。
手機震了一下，銀行到賬短信：您尾號3827的儲蓄卡轉(zhuǎn)賬收入0.00元——哦，不是到賬，是余額提醒。余額：2147.38元。
這就是她全部的家當。
上輩子，她靠著這兩千塊錢撐了三個月，最后連房租都交不起。這輩子，這兩千塊錢是她翻身的本錢。
她打開手機瀏覽器，搜索“今晚雙色球***碼預測”。
她不需要預測。她記得清清楚楚。
2021年6月15日晚，雙色球***碼：紅球03、09、12、16、24、31，藍球07。全國一共開出三注一等獎，每注八百七十萬。
她記得這組號碼，因為她上輩子買過。那天簽完離婚協(xié)議，她渾渾噩噩地走進一家彩票店，用最后十塊錢機選了一注，中了五塊錢。她對著那五塊錢笑了很久——這輩子運氣最差的一天，居然還能中獎。
第二天她在彩票店門口看到了當期的中獎號碼，和她的只差一個數(shù)字。她盯著那組號碼看了很久，后來把它設成了所有密碼的尾號，提醒自己，運氣這東西，差一點就是天壤之別。
現(xiàn)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