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刻。你的親生父母也說了，他們不強迫你立刻回家，只希望你先認下這份骨肉親情。你愿意嗎？”
所有人都在等我。
校長、老師、同學、記者、酒店門口看熱鬧的人，全都安靜了。
我看著他們，又看了看我媽。
她站在臺階下，拎著那袋排骨，一句話都不說。
2
太陽很大，照得她額角全是汗。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我發(fā)高燒，她背著我去鎮(zhèn)衛(wèi)生院，半路下雨，鞋底都跑掉了。后來醫(yī)生說再晚一點孩子就燒壞了，她蹲在醫(yī)院走廊里哭，哭完了又去問人家吊水能不能先欠兩天。
我還想起初三那年，學校讓我去市里參加競賽，住宿費差二百八。她一聲不吭把自己金耳環(huán)賣了，回來卻說：“假的，不值錢，放著也是放著。”
我再想起高三沖刺那段時間，她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去早餐攤幫人包包子，就為了給我買一套最全的押題卷。她說：“媽不懂這些，你老師說有用，那就買?！?br>她沒有血緣鑒定。
她只有一手油、一身汗、和二十年一筆一筆扛出來的日子。
我捏著那只首飾盒，手心發(fā)冷。
“我現(xiàn)在不想回答。”
現(xiàn)場靜了兩秒。
主持人笑著圓場：“理解，理解，這么大的事，孩子一時消化不了很正常。”
那女人眼淚掉得更兇：“沒關系，晚星，媽等你?！?br>我把首飾盒放回她手里。
“還有，今天是我的狀元宴。”
我頓了頓，看著攝像機，“不是認親直播。”
說完我轉身就走。
我媽也沒看那群人，拎著排骨跟著我下了臺階。
身后有人在拍，有人在喊，有人在議論?？晌乙痪涠紱]聽進去。
那頓狀元宴最后還是吃了。
只是整整一桌人，誰都沒吃出味道。
校長一個勁打圓場，說孩子剛經(jīng)歷大事，別逼得太緊。班主任紅著眼夸我爭氣，夸完又嘆氣，說命真會開玩笑?？h里教育局的人本來是來送獎金和錦旗的，最后一個個表情都很微妙。
我媽給我夾了兩塊排骨，自己一口沒動。
回去的路上，她騎著三輪車，我坐在后面，天都黑了。
到了巷子口，她才突然問我：“晚星，你想回去嗎？”
我說：“回哪兒？”
“省城?！彼曇艉茌p，“你要是想去看看，也正常。那是你親爸親媽，條件也好，以后能幫你?！?br>我看著她后背，半天沒說話。
她又接著說道：“媽沒別的意思。你別有負擔。你有出息，能去更好的地方，是好事。”
她每次說這種話，都是想把自己往后退。
像小時候我看上一雙白球鞋，她明明想給我買，嘴上卻先說“舊鞋還能穿”；后來還是買了，又說“正好攤上打折”。
她這一輩子，好像從來不會跟誰爭什么。
我突然覺得心口堵得發(fā)疼。
“我不去?！?br>她“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回到家，她照例去廚房收拾明天出攤要用的面和菜。我進了屋，書桌上還放著教育局發(fā)的獎金信封，紅彤彤的，像個笑話。
手機從晚飯開始就沒消停過。
同學群里已經(jīng)炸了。
“晚星你沒事吧？”
“靠，縣臺都發(fā)短視頻了，點贊爆了?！?br>“那對夫妻真的是你親生父母嗎？”
“你是不是要去省城當千金小姐了？”
我沒回。
過了一會兒，班主任私聊我，說那邊的人想加我微信，被她暫時攔了，讓我別急著做決定。
我剛打了個“謝謝老師”，一個陌生號碼就打了進來。
我摁掉。
對面又打。
再摁。
第三次我接了。
“晚星，是媽媽?！?br>還是那個女人的聲音，比白天更柔，更低，“你別抗拒，我們沒有惡意。今天那樣出現(xiàn)，是因為我們怕你不肯見我們。你理解一下一個母親的心，好不好？”
我靠在床頭，淡淡地問：“你們怎么拿到我電話的？”
她頓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先問這個。
“老師給的。”
“哪個老師？”
3. 電話施壓與裂痕
“這個……晚星，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終于找到你了?！?br>我笑了一下。
“對你們來說，也許很重要。對我來說，不一定。”
那邊沉默兩秒，男人的聲音接了過去：“晚星，我是爸爸。**今天哭了一下午，飯都沒吃。你別這么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