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風(fēng)?！蔽野参康?，但手心里已經(jīng)出了汗。作為建筑設(shè)計師，我太熟悉這棟樓的結(jié)構(gòu)了。它是典型的井字形布局，中間是天井，四周是房間。這種設(shè)計本來是為了通風(fēng)采光，但在這里，天井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煙囪，把所有的聲音和氣味都匯聚在一起，然后放大。
我們來到了走廊盡頭的 304 室。這就是當(dāng)年我們高中畢業(yè)聚會的地方。門虛掩著，里面透出一絲昏黃的光。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香煙味撲面而來。屋子里已經(jīng)坐了幾個人。
“社會我強哥，人狠話不多！”一個穿著緊身褲、豆豆鞋的黃毛小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桌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個打火機。是阿強，十年前他就是個刺頭，十年后看起來更像是個還沒長大的混混。他身邊坐著一個滿耳耳釘、唇釘?shù)呐ⅲ贌o聊賴地修著指甲。是阿麗，我的前女友。
看到我和阿怡進來，阿麗的手停頓了一下，眼神在我身上掃過，最后落在阿怡牽著的手上。她冷笑一聲，沒說話，只是把指甲銼磨得更響了些。
“哎呀，大家都到了嘛！”一個穿著西裝卻沾著油漬的男人從角落里跳出來，一臉討好的笑。是吳能，當(dāng)年班里的開心果，現(xiàn)在聽說在岳父家的豬肉鋪幫忙。他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盒盒飯，“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待會兒干活有力氣?！?br>“誰要干活了？”阿強從桌子上跳下來，豆豆鞋在地上踩出吱嘎聲，“強哥我是來分錢的，不是來賣力氣的。”
“錢？”阿怡疑惑地看向我。
我皺了皺眉，看向坐在桌子正中央的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阿輝，當(dāng)年的**，現(xiàn)在的會計。他面前擺著一個黑色的鐵盒子，手里拿著一本賬本，正慢條斯理地寫著什么。
“阿文，你來了?！卑⑤x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神，“既然人到齊了，有些話就得說清楚。這次聚會，不僅是敘舊，更是為了兌現(xiàn)十年前的那個承諾。”
“什么承諾？”我問。
阿輝合上賬本，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個黑色的鐵盒子?！笆昵?，我們在這間屋子里，埋了一樣?xùn)|西?，F(xiàn)在樓要拆了，開發(fā)商給了一筆額外的‘清理費’，條件是我們要把那個東西找出來，交給他們處理。這筆錢，足夠我們在座的每一位，翻身?！?br>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阿強打火機開蓋的聲音，咔噠，咔噠。
“什么東西？”王姐瞇起眼睛。
“不知道?！卑⑤x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詭異，“只知道埋在那間密室里。而密室的入口，就在這間屋子的地板下?！?br>我倒吸一口涼氣。作為建筑師，我看過這棟樓的圖紙，304 室下面應(yīng)該是實心的地基，根本不存在什么密室。除非……那是后來私自搭建的。
“所以，我們要挖地板？”阿麗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口音，“阿輝，你最好別?；?。老娘回來不是為了聽故事的。”
“當(dāng)然不是。”阿輝站起身，從包里拿出一把鐵鍬，放在桌上，“工具都準(zhǔn)備好了。誰先挖第一鍬，誰就能多分一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在這里，重賞之下，必有恐懼。
“我來！”阿強一把抓起鐵鍬，“這點小事，還要爭？”
“等等?！币恢背聊睦详愅蝗粡拈T口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他是**樓的看門人，五十多歲，總是低著頭掃地，沒人注意他。他手里拿著一把掃帚，渾濁的眼睛看著阿強，“子時未到，不能動土。這是老規(guī)矩。”
“老東西，你嚇唬誰呢？”阿強不耐煩地揮了揮鐵鍬，“滾一邊去，別擋著強哥發(fā)財?！?br>老陳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退到角落，繼續(xù)掃著那些并不存在的灰塵。他的動作機械而僵硬，仿佛他是一個設(shè)定好程序的機器。
“別理他?！卑⑤x擺擺手，“吉時已到，開工吧?！?br>阿強舉起鐵鍬，狠狠地砸向地板中央。
“砰！”
一聲悶響，地板并沒有碎裂，反而像是砸在了一層厚厚的橡膠上。阿強愣了一下，再次用力。
“砰！砰！”
隨著第三下砸擊，地板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股冷風(fēng)從縫隙里吹出來，帶著那股熟悉的腥氣。緊接著，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