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在，奶奶只會說她腰疼，爺爺不能一個人來回折騰。我不來，誰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我頭頂澆到腳底。
我原本以為我辭職以后，家里至少有人在扛。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連扛的人都不是大人，而是我的兒子。
池衡站在旁邊，顯然不適合再聽，低聲說了句“我去拿下次訓練單”，便退了出去。
康復室里只剩下我們?nèi)齻€人。器械還在緩慢運轉(zhuǎn)，發(fā)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柏正川垂著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知遙站在原地，背挺得很直，像在等一場遲早會落下來的責罵。
可我看著他額角的汗，看著他校服褲腿上蹭到的灰，看著他手指上那道新磨出來的紅痕，突然什么重話都說不出口。
我只是覺得心口發(fā)疼。
“今天先回家。”我說。
知遙沒動：“爺爺還沒拉伸完。”
“我來?！蔽疑焓秩シ鲇柧毱鳎澳慊貙W校也好，回家也好，今天這事沒完?！?br>他盯著我，嘴唇動了動，最后低聲說：“媽，你先別告訴他們你看見我了。”
我心里一沉：“為什么？”
他卻沒回答，只把簽到本慢慢放回桌上。
我順著他的目光又看了一眼那一頁紙。
最上面日期一欄，今天后面赫然寫著備注：`父親夜班，孫子代陪。`
而“父親”那一欄下面，留著一個我從沒見過的手機尾號。
我忽然意識到，我可能不只是站在一個秘密門口。
我已經(jīng)站到了一整場騙局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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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根本沒有在上班
那天回家路上，我和知遙一句話都沒說。
他背著書包走在我前面，肩膀繃得很緊，像隨時準備挨罵。我拎著公公的康復單和簽到本復印件，腳步發(fā)虛，腦子里反復只剩池衡那句輕飄飄的話。
“**晚上還是出車？”
出什么車？
柏長寧明明說，這陣子公司倉庫盤點，晚上都在加班。
可如果只是加班，為什么要讓我兒子替他簽字，為什么照料中心的人會默認知遙來頂他的位置，為什么知遙讓我別告訴他們我已經(jīng)知道？
吃晚飯時，柏長寧照例不在。
柏秀珍給我盛了一碗湯，語氣和往常沒什么兩樣：“長寧又要忙到半夜，等會兒你把老柏明天換洗的衣服收一收。還有，朵朵后天放學沒人接，你去一趟?！?br>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她那張臉很陌生。
“媽，”我把勺子放下，“長寧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她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板起臉：“忙工作唄，還能忙什么？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今天去照料中心了。”
這話一出，知遙握筷子的手頓時僵住。柏秀珍也明顯怔了一下，很快就把表情壓了回去：“去就去了，有什么大驚小怪的。你公公做康復，總得有人搭把手?！?br>“搭把手的人為什么是知遙？”
“孩子懂事唄?！?br>她答得太快，快得像早準備好這套話。
我盯著她，沒再繼續(xù)說?？晌倚睦镆呀?jīng)徹底冷下來了。
柏長寧那晚一點多才進門。
我一直沒睡，臥室燈關著，人坐在黑暗里。門一開，我先聞到的不是酒味，也不是倉庫灰塵味，而是白天在照料中心停車場聞到過的那種廉價車載香水味。
他嚇了一跳：“你怎么還沒睡？”
“等你?！?br>我按亮床頭燈，看著他額頭被安全帶磨出來的一道淺紅印子，心臟一點點往下沉。
“今天怎么這么晚？”
“盤點啊，不是跟你說了嗎。”他把手機反扣在柜子上，脫外套的動作有些急，“你也別總等我，先睡就行?！?br>“你現(xiàn)在開的什么車？”
他動作停了。
只一瞬，可我看見了。
“什么意思？”
“你身上這股味道，我最近每天都能聞到?！蔽叶⒅安皇悄阋郧肮灸枪蓹C油味，也不是倉庫灰。柏長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