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節(jié)滲出血來。
第九道。
他抬眼。
對面，玄鶴站在沈歸白肩頭，展開雙翼，引著那道天罰繞過了沈歸白的身體，化作護盾，輕輕松松替他擋了去。
沈歸白毫發(fā)無傷。
裴孤舟低下頭，看著地面。
他已經(jīng)感覺不到手了。經(jīng)脈里像燒了火，從指尖往里倒灌，一寸一寸地?zé)?br>臺下有人喊了一聲什么，聽不清。
他想，原來如此。
他只是弄不明白，用了三十二年養(yǎng)出來的情分，怎么就輸給了一粒用靈脂包裹的丹藥。
然后他聽見沈歸白的聲音，清亮，還帶著一點哽咽，像是真的在替他傷心。
"師兄……師兄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弟子早就察覺，他嫉妒我，在飛升前夕，他動了心魔……"
裴孤舟沒有力氣笑。
他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很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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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九幽
宗門的長老們移動很快。
大典還沒散，裴孤舟還跪在斷仙臺上沒站起來，封脈的法器就已經(jīng)套上了他的手腕。
冷的，像鐵箍燒過冰水之后的溫度。
他沒有反抗。
反抗什么？
經(jīng)脈盡斷，連站起來都困難，他動什么手腳。
押他進九幽煉獄的是三位長老，走在最前面的是執(zhí)法堂首席，姓方，須發(fā)皆白，腰桿筆直，一路沒有回頭看他。
裴孤舟被人架著走，腳拖在地上，鞋底磨出兩道印子。
沈歸白跟在長老們身后，走到路口時停下來，回頭看裴孤舟。
他的眼圈真的紅了。
"師兄。"他開口，聲音很低，像是怕別人聽見，"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孤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想說一句話，但喉嚨里全是血腥氣，開口只咳出來一口。
他咽回去，把那句話也咽回去了。
九幽煉獄在山底。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山體最深處鑿出來的一個空間，沒有光，潮得很，墻壁上常年滲著水，滴在地上，幾百年積成了坑。
他們把裴孤舟關(guān)進最深的那間。
鎖門的一刻，執(zhí)法堂首席方長老終于回了頭，隔著鐵欄看他，神情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但很快壓了下去，變回那副公事公辦的臉。
"裴孤舟。你修為已廢，性命無虞。待宗門議定，再行處置。"
鐵門合上。
鎖**上去，咔噠一聲，很輕。
裴孤舟坐在潮濕的地上，背靠著墻，聽著那聲輕響消散在空氣里，久久沒動。
黑暗里，只有水滴的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待了多久。
沒有晝夜，沒有光，時間變成一種沒有意義的東西。
偶爾有人來送水，推進來一碗，不說話，腳步聲很快就走遠。
裴孤舟喝，不喝就渴死。
他不想死在這里。
不是因為還留戀什么。只是——他想弄明白。
他反復(fù)在腦子里過那一幕，玄鶴扭頭走向沈歸白的那一秒，金色的瞳仁掃過來，又離開。
那只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不是背叛的冷漠，也不是無奈，什么都沒有。就是動物嗅到了氣味，選了更近的那個，就這么簡單。
也許對它來說，本就是這么簡單。
裴孤舟把后腦抵在墻上，閉上眼睛。
他想，他大概是太把那三十二年當(dāng)回事了。
牲口不記仇，也不記情。
他把這個道理弄清楚，花了三十二年。
然后他又在黑暗里坐了一段時間，心里有什么東西一點一點地涼下去。
不是絕望，更像是一種徹底的清醒。
等到那種清醒到了底，他反而平靜了。
他開始想另一件事。
重來一次，他該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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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油盡燈枯
煉獄里有其他犯人。
不多，七八個，散在各間牢房里，偶爾能聽見有人咳嗽，或者在角落說夢話。
裴孤舟和他們不說話，他也沒有力氣說話。
封脈的法器很精密，不僅封住了靈脈，還壓制了他體內(nèi)殘余的一點修為，讓他連冥想調(diào)息都做不到。
就是一具普通的、受傷的人的身體。
傷很重。
九重天罰硬扛下來，骨頭的損傷是顯而易見的，但真正麻煩的是內(nèi)里。經(jīng)脈雖被封住，但斷裂的位置依然在滲，黑血混著靈氣的碎屑，一點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