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銀質(zhì)耳釘，母親去年生日送我的。
純銀的，上面有一顆小米大小的碎鉆。
當然是假的，幾十塊錢的東西。
母親買的時候說：
“閨女，你戴個耳釘好看，別整天灰撲撲的?！?br>我把耳釘遞給她，手指在發(fā)抖。
她接過去，用指甲摳了摳那顆碎鉆。
又對著光看了半天，翻來覆去地看。
碎鉆粘得很牢，摳不下來。
她又用指甲摳耳釘?shù)谋趁?，看有沒有縫隙。
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
但她沒有還給我，而是把耳釘放在***，說：
“這個先放這兒，等考完再處理。”
然后她又拿起了我的筆袋。
藍色的小熊筆袋。
她把拉鏈拉開，把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桌上。
三支黑色中性筆，兩支鉛筆，一塊橡皮，一把直尺，一個轉(zhuǎn)筆刀。
她拿起一支中性筆，拔掉筆帽，抽出筆芯，對著光看筆芯里有沒有金屬絲。
看了半天，沒有。
她又拿起另一支，同樣拆開，同樣檢查。
一支一支地拆，拆完了扔在桌上。
筆帽滾到地上，筆桿散了一桌，像一堆拆散的垃圾。
“老師，這些都是普通的中性筆，晨光的，學(xué)校門口都有——”
“閉嘴?！?br>她頭也沒抬。
我閉嘴了。
考場里安靜得可怕。
其他考生已經(jīng)在座位上坐好了，有人開始翻試卷袋，有人在看墻上的鐘。
翻卷子的聲音、寫字的沙沙聲，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而我站在自己的座位旁邊，像個被罰站的小學(xué)生。
墻上的鐘指向八點五十五。
還有五分鐘開考。
“老師，馬上開考了，您能讓我先**嗎？考完了我跟著您去任何部門檢測，我求您了?！?br>我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鼻子發(fā)酸，眼眶發(fā)紅。
郭美華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猶豫，沒有同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只有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判斷，像法官敲下法槌。
“不行?！?br>她說：
“帶著嫌疑設(shè)備不能進考場。你要么把眼鏡交出來簽字認違規(guī)，要么我現(xiàn)在就上報，取消你所有科目成績?！?br>“那我摘了眼鏡**行不行？我近視不深，能看清?！?br>“不行。”
她搖頭，搖得很慢，很堅定。
“你已經(jīng)暴露了，我不能讓你帶著任何嫌疑繼續(xù)**。萬一你身上還有別的設(shè)備呢？”
“沒有了，老師，真的沒有了，您都檢查過了——”
“檢查過了不代表沒有問題?！?br>她打斷我。
“有些設(shè)備藏得很深，需要專業(yè)儀器才能檢測出來。”
我的眼淚已經(jīng)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了，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九點了。
開考的鈴聲響起，尖銳的聲音劃破空氣。
我聽見廣播里傳來“**開始，請考生開始答題”。
而我站在講臺旁邊，像個犯人。
3、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郭美華拿出一張《違規(guī)處理決定書》，放在我面前。
****，上面印著“考生攜帶具有發(fā)送或者接收信息功能的設(shè)備”。
后面是空白的，等著填上具體內(nèi)容。
下面是處罰條款：取消本次**所有科目成績，三年內(nèi)不得參加高考。
我知道簽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這三年的努力全部作廢。
意味著我每天凌晨五點起床背單詞，每天晚上十一點還在做題，全都白費了。
意味著母親一個人在紡織廠上夜班供我讀書，全都白費了。
“我沒有作弊，我不能簽?！?br>我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一滴一滴落在決定書上，把紙張洇出深色的圓點。
郭美華看了我一眼，又拿出一張空白的A4紙。
她坐下來，拿起筆，一個字一個字地寫。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寫完后，她把紙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
上面的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該眼鏡經(jīng)本人初步鑒定，鏡腿內(nèi)嵌****頭及信號接收模塊，屬于未公開發(fā)售的高科技****，預(yù)估市場價值二十萬元?！?br>下面有她的簽名：郭美華。
還有一個空白處，寫著“考生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