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真好。
終于自由了。
我的貼身丫鬟青禾，正焦急地等在廊下。
看到我出來，她連忙迎上來，手里還捧著暖爐。
“夫人，您……”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和離書上，臉色瞬間慘白。
“這是……”
“青禾，”我打斷她，將暖爐推了回去，“從現(xiàn)在起，我不是侯夫人了。”
青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夫人，侯爺他怎么能這么對(duì)你！這三年你……”
“別哭?！?br>我的聲音很平靜。
“去把我房間里那個(gè)檀木盒子拿出來，我們?cè)撟吡恕！?br>青禾還想說什么，但看到我異常堅(jiān)定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抹了抹眼淚，快步朝我的院子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個(gè)我住了三年的牢籠。
飛雪落在朱紅的廊柱上，很快融化。
就像我那可笑的愛情。
片刻后，青禾抱著一個(gè)半舊的檀木盒子回來了。
“夫人，都拿來了?！?br>我點(diǎn)點(diǎn)頭。
這個(gè)盒子里，是我這三年所有的積蓄。
當(dāng)初嫁進(jìn)來時(shí)，母親塞給了我一大筆私房。
她說，女人無論何時(shí)，都得有自己的底氣。
這三年，顧昭從未給過我一分一毫。
我便靠著這筆錢，和一手還算出色的繡活，不動(dòng)聲色地為自己鋪好了后路。
就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我盤下了一間小小的鋪面。
如今，也該開張了。
“我們走。”
我?guī)е嗪?，頭也不回地朝侯府大門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他們大概已經(jīng)聽說了消息。
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zāi)樂禍。
從前，我是這府里名正言順的主母，他們尚且敢陽奉陰違。
如今我成了被拋棄的下堂妻，在他們眼里，恐怕連個(gè)得臉的丫鬟都不如。
管家張嬤嬤帶著幾個(gè)粗壯的仆婦，攔在了二門處。
她是我婆母的心腹，三年來，沒少給我氣受。
此刻，她臉上掛著假惺惺的笑，眼神卻像刀子。
“夫人，這是要去哪兒?。俊?br>她故意把“夫人”二字咬得很重，充滿了嘲諷。
我懶得與她廢話。
“讓開?！?br>張嬤嬤顯然沒料到我敢這么跟她說話。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夫人，您現(xiàn)在可還沒出這個(gè)門呢，就這么大的火氣？”
“老奴也是奉了老夫人的命，怕您一時(shí)想不開，帶走了什么不該帶的東西?！?br>她說著，眼神瞟向青禾懷里的檀木盒子。
“這個(gè)盒子，還是打開讓老奴檢查一下，才好放您走啊?！?br>這是**裸的羞辱。
青禾氣得渾身發(fā)抖。
“張嬤嬤，你別太過分了！這里面都是我們夫人的私產(chǎn)！”
“私產(chǎn)？”
張嬤嬤笑得更得意了。
“進(jìn)了侯府的門，什么東西不是侯府的？沈知微，我勸你還是識(shí)相點(diǎn)?！?br>她連“夫人”都懶得叫了，直呼我的名字。
周圍的下人們，都抱著手臂，等著看我的笑話。
在他們看來，我今天這頓羞辱，是受定了。
我看著張嬤嬤那張刻薄的臉。
慢慢地，勾起一絲冷笑。
“張嬤嬤。”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說得對(duì)?！?br>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張嬤嬤自己。
我繼續(xù)說：“這侯府的東西，我的確一樣都不能帶走?！?br>說著，我抬起手，緩緩取下了頭上那支價(jià)值連城的金步搖。
這是當(dāng)初太后賞賜的，是我身份的象征。
我隨手一扔。
金步搖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弧線，發(fā)出一聲悶響。
接著，是手上的玉鐲，耳朵上的明月珰。
一件，又一件。
都是我當(dāng)初十里紅妝嫁進(jìn)來時(shí)，帶來的嫁妝。
如今，我一件件脫下，扔在地上。
像是在剝離一層層早已腐朽的皮膚。
最后，我只剩一身素凈的衣裙。
我看著目瞪口呆的張嬤嬤，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些，都還給你們侯府。”
“現(xiàn)在，我可以走了嗎？”
張嬤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本想羞辱我，卻反被我將了一軍。
她不敢真把我搜身，也不敢再攔。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帶著青禾，從她身邊走過。
就在我即將邁出侯府大門時(shí)。
一個(gè)下人匆匆跑來，手里捧著一個(gè)信封。
“夫人……不，沈小姐。”
他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