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距離她打電話過來才過了半個多小時。她說下午再來看我，這才中午。
我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女人，三十五歲左右，穿一件深藍色針織衫，頭發(fā)松松地挽在腦后，長相很清秀，但眼睛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那種感覺很奇怪，像她在看一個老朋友，又像是隔著什么東西在看我背后的另一個人。
“粥喝完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保溫桶。
“喝了。謝謝。”我說。
她笑了笑，走進來，很自然地坐到椅子上，像是來過無數(shù)次。我站在門邊，不知道怎么跟她相處。筆記本上寫可以信任但別全信，可我現(xiàn)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根本分不清誰是好人。
“小沈，你是不是又看手機了？”她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
“你每次換臉之后都會翻手機，翻完臉色就變得很難看?！彼龂@了口氣，“上次你在手機里看到了什么，我也沒問。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些東西，不是你現(xiàn)在的腦子能承受的?！?br>“上次？上次是什么時候？”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種悲哀：“七天后你就知道了?！?br>這種打啞謎的對話讓我煩躁。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謝姐，我想問你一件事?！?br>“你問。”
“我是不是長過別的樣子？”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我。照片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角卷起，顏色發(fā)舊。我接過來一看，是兩個人的合影。一個是謝秋娘，穿著白襯衫，笑容溫柔。另一個是個女孩，二十出頭，圓臉，白皮膚，右邊嘴角有顆痣。
就是手機里那具**。
我的手一抖，照片差點掉到地上。
“這是你三周前的樣子?！敝x秋**聲音很平靜，“現(xiàn)在你看，自己還認得出么？”
我張了張嘴，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三周前我是這個人？那手機里那張死亡照片是怎么回事？她死了，但我還活著？
“我不明白。”我說。
“你不需要明白，小沈。你只需要記住——別去找自己，越找越危險?！彼酒饋恚牧伺奈业募绨?，“你在這里很安全，只要你不想起來，你就不會出事。”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從骨頭縫里往外冒涼氣。
“對了，你鄰居叫顧衍，一個挺奇怪的年輕人。他要是跟你說話，別全信。”
門關(guān)上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風呼呼地吹。我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張合影，照片里那張圓臉的女孩沖我笑，露出一顆小虎牙。我感覺鼻子有點酸，但哭不出來。
我不記得她，但我知道，她就是我。
或者說，我曾經(jīng)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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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的警告，房東的秘密
下午三點，我決定出門。
不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是因為我快憋瘋了。房間只有十五平米，我翻了三遍，除了那本筆記、手機里的死亡照片和那張合影以外，沒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筆記本最后那頁說“第七次換臉”，現(xiàn)在是第八次，也就是說之前的“我”只活了七輪。那第七輪的“我”現(xiàn)在在哪？死了？還是變成了下一個我？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里轉(zhuǎn)了一下午，轉(zhuǎn)得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樓道很窄，水泥地面，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發(fā)黑的水泥。這棟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一共六層，沒有電梯。我住四樓，樓梯間的燈泡碎了一盞，剩下那盞忽明忽暗，照得整條走廊陰森森的。
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那是個年輕男人，靠在墻邊抽煙，看起來二十五六歲，個子不高，穿一件黑色連帽衛(wèi)衣，**扣在頭上，只露出半張臉。他吐出一口煙，瞇著眼看我，目光從頭掃到腳。
“換臉了？”他說。
我腳步一頓。
“你怎么知道？”我的聲音比我想象的冷靜，或許是因為今天已經(jīng)被震驚太多次，閾值提高了。
“每次你換完臉，走路姿勢都不一樣?！彼麖椓藦棢熁?，“上次你是個女的，走路喜歡低頭看手機。再上次你是個老頭，走路拖右腿。這次是個工地大哥，步子邁得又大又穩(wěn)，一看就是個糙人?！?br>我盯著他，腦子飛快地轉(zhuǎn)。他知道我換臉的事，而且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