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詳細(xì)。這說明他觀察我很久了，或者說，他一直都在觀察這棟樓里發(fā)生的事。
“你是顧衍？”我問。
他挑了挑眉：“謝秋娘跟你提我了？”
“她說讓我別信你?！?br>顧衍笑了一聲，笑容里帶著點嘲諷：“她就只會這一招。上次她也跟你說了同樣的話，只是那次說的是別信我?！?br>“上次？”
“對，上次你的臉，還是那個扎馬尾的小圓臉。”他掐滅煙頭，隨手丟進(jìn)樓梯拐角的垃圾桶里，“那時候她也跟你說，‘顧衍這個人說話別全信’，一模一樣的話術(shù)。她就是想讓你孤立，讓你覺得只有她一個人靠得住?！?br>他的話讓我心里一動。謝秋娘確實說過這句話，而且說得非常自然，像是真的在關(guān)心我。但如果顧衍說的是真的，那就意味著謝秋娘每次都會用同樣的方式操控我——讓我依賴她，信任她，只跟她一個人交流。
“那我該信誰？”我問他。
顧衍聳聳肩：“誰都不信。你最大的問題就是老想著找個人**，可你自己都不認(rèn)識自己，別人說的那些話，你能分辨出真假么？”
他這話說得難聽，但句句在理。我沉默了。
“你這次換臉，手機里看到了什么？”他突然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一張照片。一個人躺在地上，應(yīng)該死了。長得像我上一張臉?！?br>顧衍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八懒硕嗑茫俊?br>“照片是昨天拍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為什么你每次換臉，都會發(fā)現(xiàn)自己‘前任’的**？”
我后背一涼。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前傾身子，湊近我的耳邊，“你的每一張臉，都是借來的。而借你臉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了。你自己想想，他們的臉在你身上，他們的身體去哪了？”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可我聽出了一身冷汗。
“我沒**。”我說，聲音有點發(fā)虛。
“我也沒說你殺了人。”顧衍直起身子，“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至于真兇是誰，我也在查?！?br>他轉(zhuǎn)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等等，你還知道什么？”
顧衍回頭看了我一眼，目**雜：“我知道的不少，但我說出來你也不一定記得住。你這病——換臉癥候群——最**的地方不是換臉，是每次換臉之后都會丟失一部分記憶。你現(xiàn)在記得我，七天后你又會變成另一個人，把今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凈。我跟你說再多，全白費?！?br>“那你為什么還要告訴我？”
他沉默了片刻，說：“因為我快查到最后一步了。如果這次能找到真相，你就不用再換第七次、第八次?！?br>他走了，帽衫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顧衍的話讓我意識到一個問題：謝秋娘和顧衍，兩個人都知道換臉的事，兩個人都說對方不可信。如果他們之中有一個人在說謊，那說謊的人是誰？又或者說——兩個人都在說謊？
我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坐到床邊發(fā)呆。窗外的光線越來越暗，天快黑了。我打開手機，又翻了翻那張死亡照片，圓臉女孩的臉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她的眼睛空洞地望著鏡頭，像是想在死后告訴我什么。
我忍不住把照片放大，看她背后的環(huán)境。
淺灰色瓷磚，跟我房間的地磚很像。墻角有個插座，上面貼著一片紅色的貼紙。我猛地抬頭，看向自己房間的墻角和插座——一模一樣。
照片是在這間房間拍的。
那個女孩——我自己——死在我現(xiàn)在住的這間屋子里。
我猛地站起來，退到門邊，盯著屋子中央的空地。地上的瓷磚干干凈凈，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痕跡。但如果照片是真的，三天前這里躺著一具**。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這里是死亡現(xiàn)場，那**去哪了？誰清理的？謝秋娘？可她為什么要幫我清理**？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一條短信彈出來。
陌生號碼，沒有備注。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床底下有東西。”
我愣了兩秒，立刻趴到地上，掀開垂下來的床單。床底下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