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觀眾，如您所見，直播信號已被強制接管。在此提醒：請不要嘗試關閉設備，請不要遮擋鏡頭，請保持注視。這是全人類級別的直播，沒有例外。”
她頓了頓，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發(fā)涼的話。
“這將是最后一次?！?br>彈幕瘋了似的追問“最后一次什么”，紀霜序沒有回答。但她嘴角那個抽搐的弧度，比剛才更明顯了。
我盯著攝像頭的紅點，突然意識到一個讓我更恐懼的問題。
那個瞳孔里嵌著的，是我。我在解剖臺上，我的身體是冷的。但我飄在空中，看著這一切。可那些彈幕里的人，他們看到的每一幀畫面，都被強制推送到了地球上每一個屏幕上。
而我**的記憶，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那顆攝像頭，它一直在拍。
從我還活著的時候，就在拍。
我用盡全力伸手去夠那個攝像頭，半透明的手穿過冰冷的空氣，什么也沒碰到。但我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震顫，從攝像頭的方向傳來，像是一個信號，在說——
我在這里。
我正要再試一次，監(jiān)控屏上的彈幕突然靜止了。不是沒人發(fā)，而是所有文字同時消失，畫面正中間彈出一行字，紅色的，加粗，居中對齊：
“全人類注意：這是最后一次直播。請保持安靜，我該醒了?！?br>彈幕愣了半秒，然后徹底爆炸。
“誰發(fā)的彈幕？系統(tǒng)***權限？”
“剛才那段話不是彈幕，是改了我的系統(tǒng)桌面……”
“我也被改了！字一模一樣！”
“他在跟誰說話？‘我該醒了’？那個X-7要醒了？”
楚云停猛地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我**的臉。他抬起手，猶豫了半秒，然后把指尖貼在我的頸側，試探脈搏。
他的手指剛碰到我的皮膚，就像被燙了一樣彈開。
我飄在他身后，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他活著?！?br>然后我看到了。
解剖臺上，我**的左手小拇指，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抽搐，是指尖微微抬起，然后落下——像在敲擊鍵盤的最后一個按鍵。
彈幕上多了一條新的留言，來自一個全新的ID：
“別讓他們解剖完，我在你腦子里?！?br>我盯著那行字，意識深處某個開關被啪地撥開了。
那個倒計時，那個黑暗的房間，那句“你確定要這么做嗎”——
我想起來了。
是我自己把芯片裝進去的。
是我自己躺上去的。
是我自己，親手了結了自己。
但為什么？
我還沒來得及深想，直播畫面里的彈幕突然全部變成了同一句話，整整齊齊，刷屏刷到畫面都快卡死了：
“他的嘴在動?！?br>“他在說話?！?br>“他說——‘時間快到了’?！?br>我飄下去，把自己的臉湊到攝像頭跟前，死死盯著那具**的嘴唇。
我的眼睛是閉著的。
但嘴角的肌肉，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不屬于死亡狀態(tài)的速度，微微向上揚起，像是已經(jīng)知道了什么即將發(fā)生的事情。
紀霜序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比我預想的早了整整十二分鐘。
“尸檢暫停。倒計時剩余時間：十一分四十七秒。請各位觀眾保持注視。”
我猛地抬頭，看向墻上的電子鐘。
00:11:47。
那個數(shù)字，和我記憶中的倒計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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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小時的空窗
時間是個很奇怪的東西?；钪臅r候覺得它慢，等人，等車，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回復。死了以后反而覺得它快，快到我還沒想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墻上的電子鐘就跳到了00:10:02。
我飄在殯儀館的大廳里，看著自己躺在解剖臺上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必須知道，這十二小時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死亡時間，尸檢報告上寫的是凌晨一點四十七分?，F(xiàn)在是下午兩點零三分。中間的十二個多小時，對我來說是完全的空白——但我的身體顯然沒閑著。它自己從某個地方走出來，走到停尸房，躺上解剖臺，關上門。每一步都像是被精確計算過的。
我開始繞著殯儀館飄。
靈魂狀態(tài)很奇妙，沒有重量，沒有阻力，像一陣風一樣可以穿過任何東西。我穿過停尸房的墻壁，飄到走廊上，兩側是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