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墻壁和昏暗的日光燈，地面上鋪著那種老舊的灰色瓷磚，縫隙里嵌著黑色的污垢。
走廊盡頭是樓梯口，我飄上去，到了三樓。
三樓的布局和二樓的停尸房完全不同，更像辦公區(qū)。幾個房間的門都鎖著，門牌上寫著“檔案室”、“監(jiān)控中心”、“值班休息室”。最里面那間沒有門牌，門是那種深灰色的金屬防盜門，看起來很新，和整棟樓的破舊風(fēng)格格格不入。
我停在門前，盯著那個黑色的虹膜識別鎖。
鎖面很干凈，沒有灰，顯然經(jīng)常有人使用。我下意識地把自己的臉湊上去——當(dāng)然是沒用的，我現(xiàn)在是個魂。
但在我靠近鎖面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驗證通過。”
冰冷的機械女聲，從鎖的內(nèi)部傳出來。
門開了。
我愣在原地。
我確認自己沒有碰到任何東西，那個鎖是自己開的。像是有人在等我。
門后面是一個很普通的房間，大約十五平米，沒有窗戶，四面墻刷著白漆，地面鋪著灰色地毯。房間正中央放著一把金屬椅子，旁邊是一張桌子，桌面上擺著一臺老式顯示器和鍵盤。顯示器是關(guān)著的，但電源燈在閃，說明它一直在待機狀態(tài)。
整個房間最詭異的地方在于：地毯上有拖拽的痕跡。
一道清晰的、深色的拖痕，從椅子旁邊一直延伸到門口，在門口拐了個彎，往走廊盡頭的樓梯口去了。
我順著拖痕往回走。
一開始是走，后來是飄，再后來是飛。拖痕穿過走廊，下樓梯，穿過一樓的大廳，最后停在了停尸房的門口。
這就是****被拖進來的路線。
有人把我從三樓的房間里拖出來，拖到了停尸房。拖痕的方向是從房間到停尸房，不是從停尸房到房間——說明我是先死在這個房間里的，然后被拖走的。
但我為什么會死在這個房間？
我又飄回三樓，站在房間門口。拖痕還在，但更清晰了——我注意到門口的地毯邊緣有暗紅色的痕跡，已經(jīng)干了，滲進灰色的纖維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是血。
我的血。
我正盯著那團血跡發(fā)愣，樓下的停尸房突然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巨響，然后是楚云停的罵聲：“操！”
我穿過地板飄下去，看到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捏著一把小鑷子，旁邊散落著幾件工具。他的額頭上全是汗，眼睛瞪得很大，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一百米。
他手里捏著的東西非常小，在日光燈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攝像頭。
一個****頭，型號很老，外殼上印著一個已經(jīng)模糊掉的LOGO，看輪廓，是十年前就已經(jīng)停產(chǎn)的一個黑市品牌。
楚云停把它舉到燈下，轉(zhuǎn)了一圈，臉色更難看了。
“這玩意兒還在拍。”
他從旁邊的臺子上抽出一個小型讀卡器，把攝像頭塞進去，連上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來，他敲了幾個鍵，畫面出來了。
是錄像。
第一幀畫面顯示的時間：今天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也就是我死亡的時間。
楚云停按了播放鍵，畫面開始播放。
鏡頭用第一人稱視角拍攝，畫面有些模糊，帶著輕微的晃動，像是被人戴在眼眶里在走路。
畫面里是一條很長的走廊，兩邊都是白色的墻壁，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排日光燈在滋滋作響。走廊盡頭是一扇灰色的門。
門開了。
鏡頭走進了一個房間——就是三樓那個沒有門牌號的房間。房間里有一張金屬椅子，一把桌子，一臺顯示器。
鏡頭對準(zhǔn)了顯示器。
顯示器上是一封打開的信，屏幕上只有幾行字，字體很大，像是怕看不清：
**“如果你的瞳孔嵌著這臺相機的人是我的話——說明你已經(jīng)死了。**
**不要慌。**
**你腦子里有我放進去的記憶鎖，一共三道。解鎖密碼分別是：你第一次寫代碼時用的第一門語言的名字、你最恨的那個人的生日、以及你給自己起的代號。**
**全部解完，你會想起一切。**
**但在那之前，你必須先確認一件事：**”
下面的字被人刻意放大了，加粗了，幾乎占滿了整個屏幕：
**“直播是真的全球強制播出，還是他們只投放給了你一個人？”**
畫面在這里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