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鑾殿上觥籌交錯，絲竹之聲綿綿不絕。
我端著酒盞，縮在角落里盤算怎么提前溜走。
然而蘇婉寧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陛下！”
殿中忽然響起一聲凄厲的哭喊。
我轉頭，就看見丞相府的大小姐跪在殿中央，一身素白衣裙，發(fā)髻散亂，臉上掛著兩行清淚。
“臣女今日斗膽，要狀告一人?！?br>蘇婉寧朝著皇帝的方向重重叩首，聲音哽咽得恰到好處：“顧九凌趁臣女不備，毀臣女清白，如今臣女已無顏面對世人——”
她這一嗓子，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我。
我手里的酒盞差點沒拿穩(wěn)。
蘇婉寧什么時候瘋的？
我跟她壓根沒單獨待過一炷香的功夫，她張嘴就來？
丞相蘇遠道立刻從席位上站起來，老淚縱橫：“陛下，犬女受辱，老臣懇請陛下做主！”
好一出父女聯(lián)手。
滿殿的文武百官開始竊竊私語。
“顧家那小子？不是才十七？”
“年紀不大，膽子倒不小?！?br>“丞相之女啊，這可……”
我正想開口說話，一只手忽然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是我爹，鎮(zhèn)北將軍顧戰(zhàn)。
他臉都白了。
“爹，您別急，我沒——”
“陛下！”
我爹松開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陛下，犬……犬子絕不可能做出此事，因為——”
他咬了咬牙。
“因為顧九凌是女兒身！”
滿殿嘩然。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三千將士不知道的秘密，十年沙場不曾泄露的底細，就這么被我親爹一嗓子喊了出來。
蘇婉寧愣住了。
蘇遠道的表情裂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閉了閉眼，剛要說話——
一道笑聲從上首傳來。
很輕，很淡，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慵懶。
太子楚煜放下手中的酒杯，從主位上站起來，玉冠束發(fā)，月白長袍，眉目間全是看好戲的意味。
他朝著皇帝拱了拱手。
“父皇?！?br>“蘇小姐怕是弄錯了?！?br>他頓了頓。
“顧小將軍壞的不是她的身子?！?br>全殿屏息。
楚煜笑了一下，字字清晰——
“是兒臣的。”
第二章
我腦子嗡了一下。
滿殿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像是被掐斷了。
皇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煜兒，你說什么？”
楚煜站在殿中央，身姿筆挺，面上帶笑，像是說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父皇沒聽清？”
“兒臣說，顧九凌壞的是兒臣的身子?！?br>“她若要負責，該負責的人是兒臣?！?br>“和蘇家小姐沒有半點關系。”
殿上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蘇婉寧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丞相蘇遠道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爹看看太子，又看看我，嘴唇哆嗦。
“你……你……”
我也想說話，但楚煜已經(jīng)走到了我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眼睛里帶著某種讓人看不透的東西。
“顧將軍，”他壓低聲音，只有我能聽見，“本宮替你解了圍，你不謝謝我？”
我咬緊牙關。
“殿下，您在胡說八道?！?br>“是嗎？”
他笑了笑，轉過身面向滿殿文武。
“諸位不必懷疑。顧九凌的確是女子，本宮早就知道?！?br>“不僅知道——”
他抬手，緩緩拉開自己的領口。
鎖骨之下，一道長長的疤痕。
“三年前北境之戰(zhàn)，本宮中箭**，是顧九凌拼死將本宮從亂軍中背出來?！?br>“她替本宮止血、縫傷、守了三天三夜?！?br>“那三天，本宮性命全系于她一人之手?！?br>他放下衣領，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楚：“若這不算交付了身子，什么算？”
全殿嘩然。
三年前北境那場仗，誰都知道。
太子親征，中伏身負重傷，全靠一個無名小卒拼死救回，才保住了性命。
那個人——是我。
但從沒有人知道那個人是我。
楚煜怎么知道的？
我看向他。
他沒看我，只盯著蘇遠道。
“丞相大人，”他語氣溫和，卻像裹著一層刀刃，“您的女兒說被顧將軍毀了清白?？深檶④娛莻€女人。”
“這個謊，您打算怎么圓？”
蘇遠道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蘇婉寧已經(jīng)開始發(fā)抖了。
“殿下……臣女……臣女不知道……”
“不知道？”楚煜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