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他摸到手機，屏幕亮起：4:47。
平時他會再睡一個小時，等到六點的鬧鐘響。但今天，他坐了起來。被子滑到腰間，房間里很冷，他打了個哆嗦。
昨晚寫的兩個字還在腦海里：“逆襲。”
具體要怎么做，他不知道。但至少，可以從早起開始。
林曉穿上衣服，動作很輕，怕吵醒隔壁的母親——其實母親上晚班，現(xiàn)在應(yīng)該剛睡下不久。他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客廳里只有冰箱的嗡嗡聲。
廚房的燈壞了，他借著手機的光，倒了一杯水。冷水滑過喉嚨，清醒了一些。然后他回到房間，從書包里翻出那張62分的試卷。
紅色的數(shù)字在晨光里依然刺眼。林曉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紅筆，在旁邊寫：
“這是起點?！?br>寫完后，他把試卷貼在書桌前的墻上，正對著自己。這樣每次抬頭都能看見。
接下來該做什么？學習？但他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課本翻開，密密麻麻的字像螞蟻在爬。公式、定理、單詞、年代……一切都混亂無序。
林曉感到一陣窒息。他合上課本，走到窗邊。外面的天空正在慢慢變亮，從灰白到淺藍，云層很厚，可能還會下雨。
樓下有清潔工在掃地，竹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沙沙沙，很有節(jié)奏。遠處傳來第一班公交車的引擎聲，轟隆隆，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這個世界正在醒來，而他，還困在那個“62”里。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浩的消息：“昨天沒事吧？老班就那樣，別往心里去?！?br>林曉打字：“沒事?！?br>發(fā)送。然后他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沒有新消息。他點開蘇晴的頭像——是一片星空，深藍色，有幾點星光。朋友圈是三天可見，最近一條是轉(zhuǎn)發(fā)的一篇關(guān)于學習方法的文章。
他退出來，把手機扔到床上。
回到書桌前，他拿出一張白紙，開始寫：
“我能做什么？”
早起
背單詞
做數(shù)學題
問老師
寫到這里，他停住了。問老師？問哪個老師？班主任？他想起班主任把試卷摔在***的樣子，手指微微發(fā)緊。
算了，先靠自己。
他翻開英語書，從第一單元開始。單詞表密密麻麻，a*andon, a**lity, a*le... 每個單詞都認識，但連成句子就陌生。他小聲讀出來，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突兀。
讀了十分鐘，眼睛開始發(fā)酸。他看看時間，5:20。
該去學校嗎？太早了，教室還沒開。但他不想待在家里，這個房間太小，墻上的“62”太大。
林曉決定出去跑步。
這個念頭來得突然，但好像又理所當然。既然腦子轉(zhuǎn)不動，就讓身體動起來。
他換上運動鞋——還是那雙發(fā)黃的帆布鞋，沒有專業(yè)的跑鞋。鞋底很薄，踩在地上能感覺到每一顆石子。
出門時，他看了一眼母親的房門，緊閉著，里面沒有聲音。他在桌上留了張紙條：“媽，我去跑步了。早飯在鍋里。”
其實鍋里什么都沒有，但他會買回來。
清晨的空氣很涼，帶著雨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潮濕的地面上鋪開。林曉做了幾個拉伸動作，關(guān)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響聲。
然后他開始跑。
第一步很沉，第二步也很沉。呼吸很快變得急促，胸口發(fā)悶。他太久沒運動了，上一次跑步可能還是體育課。
但他沒有停。
腳步落在積水的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啪嗒，啪嗒，啪嗒。呼吸聲，腳步聲，心跳聲，混在一起，成了唯一的節(jié)奏。
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關(guān)著門，卷簾門上貼著各種廣告。早點攤還沒出攤，只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亮著燈，店員在柜臺后打哈欠。
林曉跑過便利店，跑過公交站，跑過昨天的小吃街——現(xiàn)在那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只流浪貓在翻垃圾桶。
他不知道要跑多久，也不知道要跑多遠。只是機械地邁腿，擺臂，呼吸。
跑到第三個路口時，他看見了操場。
學校的操場，鐵門開著——每天早上都有體育生訓練。林曉猶豫了一下，拐了進去。
紅色的塑膠跑道被雨水洗過，顏色很深。看臺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只麻雀在啄食。操場中央的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