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今天開會的時候提到你了，說你是白眼狼，翅膀硬了就跑，還說你帶走了公司****。
我看著這條消息，笑了一下。
公司****？那些方案本來就是我做的，他倒好意思說。
江彤回了一個憤怒的表情包：我真想當(dāng)場甩他一嘴巴。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別急，快了。
關(guān)掉微信，我打開那個叫“受害者名單”的文件夾。
Excel表格里一共記錄了二十八個名字。這二十八個人，是過去六年里在鄭昊手下干過的員工。我通過領(lǐng)英、脈脈、微信和各種同事關(guān)系，一個一個找到他們，一個一個問清楚了他們的遭遇。
二十八個人里，九個被鄭昊竊取了方案署名權(quán)，六個被他用各種理由逼走，三個在他手下得了抑郁癥，還有一個叫徐然的，三年前從公司天臺跳下去，摔斷了兩條腿，至今坐在輪椅上。
徐然。
我在表格里找到她的名字，旁邊標(biāo)注了****和現(xiàn)住址。江蘇淮安，老家。
她是鄭昊帶的第一批管培生。
能力很強，入職第一年就獨立操盤了三個五百萬級別的營銷項目。鄭昊把三個項目全部署上自己的名字，拿去跟董事會邀功。徐然去找他理論，他反過來給她穿小鞋，年終考核打了最低分，還在部門會上當(dāng)眾說她“能力不行、態(tài)度有問題”。
徐然扛了半年，扛不住了，從十七樓的天臺跳了下去。
命保住了，但脊椎損傷，下半身癱瘓。
公司賠了八十萬，簽了保密協(xié)議，這件事就這么被壓下去了。
我第一次聯(lián)系到徐然的時候，是在一個周日的下午。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三十歲女人。
她說，蘇晚，你別跟我一樣。
我說，我不會。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那你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我把這句話截了圖，存在手機里。
電腦屏幕上，二十八個名字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一份戰(zhàn)書。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蘇晚？
對方是個男人，聲音陌生。
我是中恒集團法務(wù)部的，我姓孫。鄭總讓我轉(zhuǎn)告你，你在面試中提交的那些材料涉及公司商業(yè)機密，如果你不主動撤回并刪除，公司將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責(zé)任。
我聽完，等了三秒。
孫律師，你確定你要替鄭昊說這番話？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些材料里有一部分是關(guān)于鄭昊本人違規(guī)操作的證據(jù)。如果這些東西進了**，第一個倒霉的不是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蘇晚，我只是傳達公司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我也傳達一下我的意思——讓鄭昊自己打給我。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扔在床上，走到窗前。對面樓的窗戶亮著燈，有人在看電視，畫面一閃一閃的。樓下的小飯館傳來炒菜的聲音，油煙味從窗戶縫里飄進來。
我站在窗前，攥了攥拳頭。
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一早，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狗。
我看了三秒，接通了。
蘇晚，是我。
鄭昊的聲音和我記憶中完全不同。我記憶中的他，在辦公室里的聲音永遠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鼻音的懶散腔調(diào)。
但現(xiàn)在，這個聲音發(fā)虛、發(fā)緊，像是嗓子被人掐著。
鄭總，有事？
你昨天在盛啟面試的時候交了什么材料？
我交了我的作品集和工作經(jīng)歷。
別跟我裝。他的呼吸聲加重了，陳衛(wèi)明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提交了一些關(guān)于我的……材料。
哦，那個啊。我坐在床邊，一只手撐著下巴。那就是一些事實記錄。
什么事實？
比如我在中恒做的那七個營銷方案，方案書上署的是誰的名字？
哪些方案是公司的資產(chǎn)——
是，是公司的資產(chǎn)。我打斷他，但創(chuàng)意是我的，執(zhí)行是我的，數(shù)據(jù)分析是我做的，客戶溝通是我跑的。你做了什么？你把你的名字簽上去了。
蘇晚！
還有劉夢琪。我不理他的打斷，你去年把市場總監(jiān)的位置給了她，她入職才八個月，連CRM系統(tǒng)都不會用。你知道為什么她能當(dāng)總監(jiān)嗎？因為她舅舅是副總裁周明哲，因為她家給你塞了三十萬。
你胡說八道！他的聲音拔高了。
我胡說？我手里有轉(zhuǎn)賬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