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一眼就認出了我。

明明幾小時前，我還那樣鮮活。

我應該和他設想的一樣，及時結束這場鬧劇。

我會把那些帶頭欺負夏瑜的人打發(fā)走，再乖乖的等周柯回來接我。

他會原諒我，會接受我不為人知的陰暗。

他已經計劃好了，可我并沒有按照計劃走。

周柯想站直身體，雙腿卻軟的發(fā)顫。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有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周柯，嘆了口氣。

“保重身體，小汪姐也不想看你這么難受。”

周柯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掐進皮肉。

這點微弱的刺痛壓根壓不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絕望。

他眼神空洞，呢喃著。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

“這群人不是和小雯認識的嗎，怎么會傷害她呢？”

那人還以為周柯是被刺激到說胡話，簡單解釋了下。

“這群人是窮兇極惡的匪徒，沖著小汪姐來的?！?br>
“小汪姐臥底身份被泄露，***帶頭報復?！?br>
周柯的瞳孔驟然緊縮，呆滯了很久。

最后他抖著手，從通訊錄里找出夏瑜。

“這個人，可能和這件事有關系?！?br>
夏瑜被傳喚的時候，還沒清醒。

她翹著二郎腿，態(tài)度很不客氣。

“別以為我不懂法，你們沒證據不能抓我?！?br>
“等時間一過，還是得把我放了。”

夏瑜在等，等周柯出現(xiàn)。

周柯出現(xiàn)的時候，夏瑜眼神一亮。

她就知道周柯說的再也不見都是假的。

可看見周柯拿著的東西時，夏瑜的笑僵在臉上。

格式化的手機，用上技術手段就能恢復。

里面的內容，能如實反映夏瑜是怎么找上***，是怎么和他聯(lián)手的。

周柯作為受害者家屬，瀏覽了全部。

審問室很安靜，周柯能聽見自己痛苦的心跳。

“我以為你本性不壞，我以為你改了?！?br>
夏瑜輕笑一聲，撥弄了下**。

“我從來沒變過，我一直都見不得汪婧雯過得好?！?br>
“我一直這么壞，無論是從前還是現(xiàn)在?！?br>
“但我很感動，只有你始終如一，會相信我是好的。”

諷刺的笑是現(xiàn)實的耳光，抽的周柯頭暈目眩。

他聽見了自己顫抖的聲音。

“所以當初你對汪婧雯的**，是真的?！?br>
夏瑜平靜地點了下頭。

“誰讓你要保護她的，你越喜歡她，我就越討厭她?！?br>
“和你遇見，勾引你，破壞你們的家庭，是報復她?！?br>
“把她騙進倉庫，讓你二選一，也是報復她?！?br>
夏瑜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瞇了瞇。

“你忘啦，還是你告訴我她的臥底身份呢。”

周柯的記憶被猛地扯回了消毒室。

他不顧我的傷，對我惡語相向。

把我的身份公之于眾的時候，他忘了一簾之隔的夏瑜。

不，不是忘了。

是不在意。

周柯不覺得我做臥底是一件值得保密的事。

相反，他很忌諱這件事。

我當過臥底，做過小姐，他看不起我。

哪怕我恢復身份以后，成了警隊最年輕的大隊長，他也依然看不起我。

所以輕易地把這件事宣之于口，成為刺向我的刀。

夏瑜笑得很**。

“是你和我保證過的，你說你只是同情心泛濫，可你愛上了她！”

“你嘴上說著只是玩玩而已，可玩著玩著你當真了，你甚至要和她結婚。”

“所以我也只是和你玩玩，看看你會不會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