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了。也許是好奇，也許是直覺，也許是這個陌生男人身上那種篤定的氣場讓她覺得，他不是在賭，他是在算。
“您到底想干什么？”蘇清轉(zhuǎn)過身，盯著林默。
林默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微笑。
“我想用你們銀行的利率，買我一條命?！?br>---
二十分鐘后，林默坐在柜臺前的高腳椅上，面前是一摞合同。
柜員是個年輕的姑娘，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但眼神一直在林默和電腦屏幕之間來回飄，像是見了鬼。
“大額存單，十年期，不可提前支取……”她念到這一句的時候，聲音都變了調(diào)，“先生，不可提前支取的意思是，這十年里您一分錢都取不出來?！?br>“知道?！?a href="/tag/li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默說。
“如果急用呢？”
“不急?！?br>“如果生病呢？”
“有醫(yī)保。”
柜員噎住了。她求助似的看了蘇清一眼。蘇清站在一旁，雙臂交叉，臉色很難看，但沒有說話。
林默從帆布袋里又掏出一份文件：“另外，我還要簽一份補充協(xié)議。”
“什么補充協(xié)議？”
“資產(chǎn)司法凍結(jié)前置條款?！?a href="/tag/li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默把文件推過去，“我自己擬的。核心內(nèi)容是：在存單存續(xù)期間，任何對該筆資金的司法凍結(jié)或強制劃扣請求，必須同時持有最高人民**金融審判庭的裁定書和中國****金融穩(wěn)定局的同意函。缺少任何一份，凍結(jié)請求不予受理。”
蘇清把那幾頁紙拿起來，快速掃了一遍。她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唇微微張開。
“您這是……在給銀行的資產(chǎn)上加防火墻？”
“合同自由原則?！?a href="/tag/li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默說，“《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七條規(guī)定，合同雙方可以在不違反法律強制性規(guī)定的前提下自由約定條款。我的條款沒有違反任何強制性規(guī)定，所以它是合法的?！?br>“但銀行從來沒有簽過這種協(xié)議——”
“總有第一次?！?br>蘇清盯著林默，眼中閃過一種極其復(fù)雜的情緒。
她干這行六年，自以為見過了金融江湖的所有套路。資金池、過橋、對敲、假貿(mào)易、多層嵌套、地下保單，她都能一眼看穿。但眼前這個人的操作，讓她第一次感到了某種……震撼。
他不是要偷錢，不是要藏錢，不是要把錢洗白。
他是要把錢變成一把刀。
一把架在銀行脖子上、讓銀行替他擋災(zāi)的刀。
“您還會什么？”蘇清忍不住問，“除了大額存單和補充協(xié)議，您還準(zhǔn)備了什么？”
林默又從帆布袋里掏出了第三份文件。
“公益捐贈撤銷權(quán)放棄**書?！?br>這份文件只有兩頁紙。內(nèi)容很簡單：林默自愿將該筆大額存單未來十年產(chǎn)生的全部孳息收益權(quán)，無償捐贈給濱城市慈善總會，并依據(jù)《慈善法》第二十三條，**放棄未來任何情況下撤銷該捐贈的**。
蘇清看著這份文件，手開始發(fā)抖。
她終于看懂了。
這是一個三層嵌套的鎖。
第一層：大額存單鎖住本金。十年不能動。
第二層：凍結(jié)前置條款鎖住司法執(zhí)行。沒有最高法和央行的雙重批準(zhǔn)，誰都動不了。
第三層：放棄撤銷權(quán)鎖住他自己。他連后悔的資格都自己剝奪了。
三層鎖同時落下，這筆五千萬就從“錢”變成了一個嵌在法律和合同里的抽象資產(chǎn)——它名義上屬于林默，實際上誰也動不了。
包括林默自己。
“您這是把自己和錢一起鎖進去了。”蘇清的聲音有點啞，“為什么？”
林默把最后一份文件簽完字，推到蘇清面前。
“因為外面的狼太多?！彼f，“不把肉鎖進鐵籠子里，就會被撕成碎片?！?br>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但蘇清從那雙眼睛里看到了一種東西——不是恐懼，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清醒。
這個男人知道自己每一步在干什么。
他瘋了，但瘋得有理有據(jù)。
“辦吧?！?a href="/tag/li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默說。
柜員看了蘇清一眼。蘇清咬了咬牙，說：“把他的合同錄入系統(tǒng)。條款審核按特殊審批流程走，加急通道。”
“蘇經(jīng)理——”
“我說了，辦?！?br>鍵盤聲噼里啪啦響起來。林默坐在椅子上，看著墻上的電子鐘。九點四十二分。距離警方凍結(jié)令下達，大概還有兩個小時。
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在置頂?shù)哪且粭l下面又加了一